第400章 那可是最美的青春啊!怎么可能不怀念?(1 / 2)

魔手龙侠客 江清书 3415 字 6天前

冰冷的金色囚室,永恒的、毫无温度的光源,死一般的寂静。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墙壁上偶尔流过的暗金色符文,提醒着囚徒们禁锢的存在。

罗生背靠着坚硬冰冷的水晶墙壁,默默运转着体内残存的灵力,尝试冲击着那无处不在的禁锢之力。

但芙蕾雅留下的力量太诡异,如同精钢浇筑的枷锁困住大猩猩,任凭他如何冲击,也只是让其微微震颤,反而引来更强烈的反噬,那诡异的、带着愉悦感的侵蚀痛楚再次清晰起来,如同无数细小的金针在血脉骨髓中游走、扎根。

他不得不停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呼…呼…呼……强行突破根本行不通啊,必须另寻他法!”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囚室之外,那个摆放在冰冷金色地面上的、闪烁着暗紫色电弧的精致小笼子。

笼子里的德露希,似乎哭累了,也闹腾够了。她蜷缩在笼子一角,紫色的小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偶尔还微微抽动一下。那些缠绕她的暗金锁链似乎松了些,但依旧散发着强大的禁锢波动。

那个能变形的暗金魔方被随意丢在笼子角落,时不时闪过一道微弱的紫光。

“德露希姐姐。”罗生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囚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笼子里的小小身影动了动,没抬头,闷闷的声音传来:“干嘛?看笑话啊?还是想问我师姐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

语气冲得很,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不是问你这个啦。”罗生语气平静,目光扫过她身边散落的、从衣服口袋里掉出来的几颗彩色糖豆——那是之前在她基地里吃的同款,“你的糖,好像滚出来了。”

德露希猛地抬起头,一金一紫的眸子还红红的,像只炸毛的小兔子。她警惕地看了罗生一眼,又飞快地瞄了一下笼子地面,果然看到两颗彩虹糖豆滚落在不远处。

她下意识想伸手去够,但锁链哗啦一响,限制了她的动作,只差一点点。

“诶诶诶!我勒个去……”德露希瘪了瘪嘴,眼圈似乎又红了些,但强行忍住了,扭过头,“哼!不要了!反正也被关起来了,吃糖也没意思!”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那两颗糖豆上瞟。

罗生心中了然。

这小魔女性子跳脱叛逆,实则仍带着几分孩子气,爱憎鲜明,喜欢零食、讨厌束缚,对芙蕾雅这个师姐感情复杂,又怕又敬又失望,而且……似乎对“甜食”有着常人难以望其项背的执念。

或许,这就是突破口!

“你师姐,”罗生换了个话题,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似乎很在意‘规矩’和‘秩序’。”

“岂止是在意!”德露希立刻被这个话题点燃了,也顾不上糖豆了,扭回头,气鼓鼓地说,“她是被那个混蛋师兄传染了!不,是比那个混蛋更过分!那个混蛋至少还知道自己是混蛋,师姐她……她简直把自己当成‘规矩’本身了!黄金帝国就是她的‘完美作品’,所有人都必须按照她的‘金律’活着,不能有欲望,不能有差异,不能有意外!这算什么?这是牢笼!是坟墓!”

她越说越激动,小脸涨红,锁链被她挣得哗啦作响,笼子上的暗紫色电弧也随之闪烁。

“师父教我们魔法,是让我们理解世界的规则,运用规则去创造、去守护、去让世界变得更丰富多彩、更有趣!不是让我们变成规则的奴隶,更不是让我们用规则去打造一个死气沉沉的标本盒!”

罗生静静听着,捕捉着她话里的信息:“你们师父……雅希子前辈,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你怎么知道我师父叫雅希子?!!”提到师父,德露希激动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中闪过强烈的孺慕、骄傲,以及深沉的哀伤。

“刚刚你师姐和你都喊了好几声这个名字,还带着特别的语气和感情,我猜肯定是你们师父的名字了。”

她惊讶于罗生的逻辑分析能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气泡音说:

“师父她……是世界上最厉害、最温柔、也最……傻的女人。”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穿透了冰冷的金色牢笼,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她有一头像月光一样的银色长发,眼睛是紫罗兰色的,笑起来的时候,好像全世界的星星都掉进去了。”德露希的声音很轻,带着梦幻般的色彩,“她住在永夜森林深处的紫月塔里,塔周围开满了不会凋谢的月光花。她教我们观察星辰的轨迹,聆听风与树的低语,理解元素与灵能的欢歌,还有维持……秩序与混沌那微妙的平衡。”

“师姐芙蕾雅,是师父最早收养的孩子。她那时候,嗯……虽然也有点冷冰冰的,但不像现在这样。她会帮我梳很难看的辫子,虽然她自己梳得很好……她会在雷雨夜抱着怕打雷的我睡觉,她会偷偷把她觉得最漂亮的金色小石头磨成珠子,串成手链送给我当生日礼物!”

德露希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一丝温暖的弧度,但很快又垮了下来。

“她很聪明,学什么都最快,师父总夸她‘心思缜密,能持中正’。但我知道,她其实很羡慕我能随便玩闹,能把实验室炸掉,虽然每次我都被师父罚得很惨,但她说我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她却不可以……”

“后来,师父又带回来一个男孩,就是那个混蛋师兄,阎今……”

说到这个名字,德露希的小脸立刻皱成一团,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罗生也跟着皱眉,毕竟他是杀害未来丈母娘和龙儿亲妈的罪魁祸首。

“他整天板着张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不,是欠他一个‘完美秩序’。他最喜欢的就是看书,看那些厚得能砸死人的、讲规则、律法、社会结构的书。他还总说师姐太感情用事,说我太跳脱无序,说我们都不够‘纯粹’,不够‘理解秩序的真谛’。呸!装模作样!”

“师父对我们三个都很好,但教的东西不太一样。教师姐‘元素构建与稳定’,教我‘灵能共鸣与变化’,教那个混蛋……更多的是‘规则解析与架构’。师父说,我们三个的天赋侧重点不同,未来也许能走上不同的道路,但希望我们记住,魔法是工具,是桥梁,是理解世界的一种方式,而不是束缚自己、更不是束缚他人的枷锁。”

德露希的眼神黯淡下来,带着一抹微笑,那笑,有着对青春时光的无限怀念:

“那时候多好啊……师姐虽然冷酷,但也会给我留好吃的点心。我虽然总闯祸,但师姐和……那个混蛋,总会帮我收拾烂摊子,虽然经常是一个会冷着脸说教,一个会记在小本本上让我以后用劳动偿还。师父就在紫月塔顶,看着我们闹,笑得像月光一样温柔。”

“可是后来……”德露希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难以压抑的哭腔,“后来,那个混蛋……偷走了师父一直在研究的、关于‘秩序本源’的核心手稿和一件很重要的法器。师父去追他,然后就……就再也没有回来。只传回一道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意念,说‘勿寻,守心,勿让秩序……沦为樊笼……’”

“师姐当时就疯了……不,是变得特别特别冷酷无情,冷得一个眼神过来就能把人杀死。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出来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说,师父的失踪,是因为对‘秩序’的理解还不够‘完美’,不够‘绝对’,才会被自己研究的力量反噬,被那个混蛋钻了空子。她说,她要完成师父的研究,建立一个‘绝对秩序’、‘永恒安宁’的世界,这样就不会再有人受伤,不会再有人失踪,一切都会在‘规则’下井然有序,完美运行……”

“然后,她就带着师父留下的部分资料和资源,离开了永夜森林,来到了这片被混沌侵蚀过的荒芜之地,用了不知道多少年,建起了这个鬼一样的黄金帝国!”

德露希的眼泪终于又掉了下来,不是愤怒,而是浓浓的悲伤和失望。

“她把师父‘勿让秩序沦为樊笼’的叮嘱完全抛在了脑后!她把自己变成了最冰冷的规则!把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她‘完美秩序’里一个个没有灵魂的零件!这根本不是师父想要的!这根本不是我认识的师姐!”

她哭得稀里哗啦,小小的身子在笼子里一抽一抽,锁链跟着哗啦作响。

罗生默然。

原来如此。

芙蕾雅并非天生的冰冷统治者,她是在遭受重大打击,才走向了极端,试图用绝对的、冰冷的“秩序”来抚平伤痛,创造她心目中“不会再受伤”的“完美世界”。

而德露希,则坚守着师父最初的教诲,认为魔法和规则应为生命服务,而非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