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我紧张什么!我堂堂正正男子汉!坐怀不乱柳下惠!(2 / 2)

魔手龙侠客 江清书 3346 字 1天前

一个可以自由自在地活下去的世界。

金蕊握紧了手中的玉佩,仿佛握住了那一线渺茫却真实的希望。

破旧的仓库里,尘埃在稀薄的天光中缓缓浮动。

小杜子蹲在仓库角落,对着一堆落满灰的杂物翻翻找找,试图找出一件能穿的衣服给金蕊换上——她那一身华贵的金红色长裙此刻半透明得如同蝉翼,走光风险极大,而且在这满地灰尘的破仓库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翻出一件不知道哪个年代的破旧粗布斗篷,抖了抖灰,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正要说“先披上凑合凑合”,结果一回头,整个人僵住了。

金蕊正背对着他,将那件半透明的金红色长裙缓缓褪下。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却依旧保持着骨子里的优雅。

那半透明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微光,纤细的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如同蝴蝶振翅。

“噗——!!!”

小杜子鼻血一下喷出来,手忙脚乱地转过身,差点把手里那件破斗篷扔出去。他感觉自己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天灵盖,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狂跳。

“我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你你你继续!不,我的意思是,你换你的!我不看!绝对不是故意的!这破地方就这么大我也没办法……”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声音因为紧张而变了调,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金蕊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看到小杜子那副恨不得把头埋进墙缝里的窘迫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弧度。

她认识他这些天,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慌乱。之前在鎏金阁,他虽然也经常被姐姐们逗得面红耳赤,但那种羞涩里总带着几分故作镇定和油滑。而现在这种纯粹到骨子里的慌张,反倒让她觉得……有点可爱。

“杜公子,”她故意放慢了动作,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虚弱,“奴家现在这身子,连站都站不稳,哪有心思做别的?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我、我没紧张!我紧张什么!我堂堂正正男子汉!坐怀不乱柳下惠!”小杜子梗着脖子,声音却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金蕊轻笑一声,不再逗他,将那件破旧的粗布斗篷披在身上,系好带子。斗篷虽然破旧,但足够宽大,将她那半透明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她扶着墙,缓缓转过身,轻声道:“好了。”

小杜子这才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看到她裹着那件灰扑扑的斗篷,虽然依旧掩不住那身段和气韵,但总算不那么“晃眼”了,暗暗松了口气。

他走过去,想扶她坐下休息,又想起刚才的尴尬,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指了指墙角一堆相对干净的稻草:“你先坐那儿歇会儿,我去看看能不能弄点水和吃的。这破仓库应该有后门,咱们得在天黑之前找到落脚的地方。”

他说完,也不等金蕊回应,转身就往仓库深处走去,脚步飞快,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金蕊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她缓缓坐到那堆稻草上,将冰凉的双手拢在袖中,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藏在怀里的、带着他体温余热的玉佩。

“杜公子。”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正在翻找东西的小杜子耳中。

“又咋了?”小杜子头也不回,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慌乱。

“你叫什么名字?”

小杜子翻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转过身,隔着半个仓库的昏暗光线,看着那个裹在破旧斗篷里、却依旧美得不像真人的女子,挠了挠头。

“我姓杜,单名一个宁……算了,你叫我小杜子就行。大家都这么叫。”

“小杜子……”金蕊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味什么珍贵的滋味,然后抬起头,那双曾经流转着无数风情的眸子,此刻清澈如水,带着一丝认真的光芒,“那你也别叫我金蕊了。那不是我的真名。”

小杜子一愣。

金蕊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依旧半透明的手,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本姓沈,闺名一个‘澜’字。波澜的澜。我娘说,希望我这一生,能像水一样,自由自在,不被任何东西束缚。”

她抬起头,对小杜子露出一个淡淡的、带着一丝苦涩和释然的笑:“可惜,我这前半辈子,不但没自由,还把自己活成了一座金色的囚笼。”

小杜子看着她那抹笑容,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的词汇量实在匮乏,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沈澜……挺好听的。比金蕊好听。”

金蕊——不,沈澜,听到他这句笨拙的夸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如同阴霾中透出的一缕阳光,让整个灰扑扑的仓库都仿佛亮了几分。

“谢谢。”她轻声说。

小杜子被她那笑容晃了一下眼,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去检查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嘴里嘟囔着:“不客气不客气……你等着,我去找吃的!”

说完,他一溜烟钻进了仓库深处的阴影里,留下沈澜一个人坐在稻草堆上,嘴角含笑,轻轻握着那枚温热的玉佩。

没过多久,小杜子还真有收获。他在仓库角落一个落满灰的木箱里,翻出了半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干粮——一种帝国常见的、用金麦粉烤制的硬面饼,硬得能当板砖使。还有一小坛封着泥的清水。

“将就着吃点吧,虽然硬了点,但至少没坏。”小杜子把面饼在水里泡软了,递给沈澜。

沈澜接过那块泡得软烂、卖相着实不佳的面饼,没有嫌弃,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她确实饿了,而且身体正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需要补充能量。

小杜子自己也啃了一块硬邦邦的干饼,嚼得嘎嘣响,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等咱们安顿下来,哥哥我带你去吃好的!这破饼子,狗都不吃!”

沈澜抬眼看他,嘴角含着笑意:“杜公子还会做饭?”

“那必须的!”小杜子一拍胸脯,牛皮吹得震天响,“想当年我在外面闯荡,风餐露宿的,什么野味没烤过!不是我吹,我烤的兔子,那叫一个外焦里嫩,撒上点盐巴和孜然,神仙吃完都站不稳!”

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仿佛此刻手里拿的不是硬饼子,而是什么山珍海味。

沈澜静静地听着,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眼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她知道他多半在吹牛。但她不介意。

甚至,她觉得他吹牛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那……等我们安顿下来,杜公子可要给奴家露一手才好。”她顺着他的话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期待和崇拜。

小杜子被她那软绵绵的语调一激,更是来劲了:“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到时候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因为他看到沈澜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不再是鎏金阁里那种带着算计的妩媚,而是一种真实的、温暖的、仿佛在看什么珍贵东西的光芒。

他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后面的话全忘了。

“……真正的什么?”沈澜歪了歪头,轻声追问。

“真、真正的……”小杜子咽了口唾沫,脑子一片空白,“真正的……那个……烤兔子!”

沈澜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那破旧的斗篷和灰扑扑的仓库,仿佛都黯然失色。

小杜子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啃饼子,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完了完了完了,这女人笑起来要人命啊!老子顶不住了!

他并不知道,此刻沈澜心里也在想着同样的事情:这个傻乎乎的男人,好像……越来越顺眼了。

外面的世界,依旧笼罩在金之肃正的阴影下。

帝国的废墟中,到处是灰白色的粉末和残破的建筑。金律卫的巡逻声偶尔从远处传来,带着机械的冰冷。

但在这一隅破旧的仓库里,一对刚刚从死亡线上逃出来的男女,正对着一块硬得能砸死人的干饼和一坛清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男的吹牛不打草稿,女的含笑静静聆听。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长。

那是一种比黄金更珍贵、比帝国更恒久的东西。

它的名字,叫做真心。

破仓库的屋顶有几处破损,星光从缝隙中漏下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夜风从缝隙中钻进来,带着几分寒意,吹得角落里的稻草沙沙作响。

小杜子抱着一堆从仓库深处翻出来的干草,小心翼翼地铺在墙角。这些干草已经有些年头了,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但总比直接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强。

“凑合着睡吧。”他拍了拍干草堆,回头对沈澜说道,“这破地方条件有限,等明天天亮,我再想办法找点更好的。”

沈澜裹着那件破旧的斗篷,缓步走到干草堆旁。她的动作依旧有些虚弱,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不少。她低头看了看那堆干草,又抬头看了看小杜子,嘴角微微上扬:“杜公子倒是体贴。”

小杜子被她这一眼看得耳根发热,赶紧别过脸去:“你少、少来这套!我这是怕你冻死了,没人给我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