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溥没有接话,目光也落在锦盒上,好一会儿,才开口:“徐大人,这件事,我不能立刻答应你。”
徐俌的手微微攥紧,随即又松开,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我明白。”
“后宫的事,哪怕过去了二十年,也不是说翻就能翻的。我先要确定,这桩案子到底是汪直的手笔,还是万贵妃授意——这两者之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不管侯爷今日如何决定,都先谢过侯爷了!”徐俌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便是小满!”
“小满?!”
“对,小满太像衡芷了,若小满真的是衡芷的孩子,那她便是我们徐家的血脉。不论如何,也该让她认祖归宗才是。她一个人在外面漂了那么多年,连自己母亲是谁都不知道,若她真是衡芷留下的孩子——至少也该让她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这也是对衡芷的一个交代。”
顾溥的目光在徐俌脸上停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徐大人,你有没有想过——若小满真是令妹的孩子,那,只有两种可能。其一,她是先帝的遗珠,是皇家血脉。其二,令妹被处死,并无冤枉!”
“想过。”徐俌声音有些发涩,开口道:“可衡芷已经背了这个罪名快二十年了。若她真的犯了错,这二十年也够了。若是她没做错,那她多背一天,都是错。我只是想把这件事弄清楚。是黑的,我不洗成白的;是白的,我也不能让它继续被抹成黑的。”
顾溥看着他,像是在掂量那句“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背后所压着的分量。片刻后,伸出手,将那只锦盒推回到徐俌面前:“徐大人,这桩事,我会查。但——不是为了你今日所请。”
徐俌目光一怔,看着他。“我是为了小满,她在找真相,我就会陪她找下去。至于最后结果如何……我想她并不在意。”
徐俌沉默片刻,缓缓站身,郑重朝他行了一礼:“有侯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徐家,只求一个真相。”
顾溥也起身,还了一礼:“今日之事,出了这间屋子便忘了。不可再与第三人提起。”
“那是自然!”徐俌将锦盒推了回去,像是把一件重物转交给了值得托付的人,朝顾溥拱了拱手:“侯爷,这个就交于你,也许能用的上。先行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