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应声退下,富察婉宁看着弘时的神色,轻声道:“畅春园那边许久没人住了,这时候修整,是打算给哪位娘娘安置吗?”
弘时放下茶盏,指尖敲了敲桌面,缓声道:“太后走了,原先跟着太后在寿康宫的那些老人,总要有个安置的地方,况且太后的神牌也要挪去奉先殿,这些琐事都要一步步理清楚,皇阿玛这是在把手里的事一点点教给我做。”
富察婉宁靠在他身侧,轻声道:“王爷本来就聪慧,又肯用心,这些事自然难不倒王爷。”
弘时笑了笑,揽过她的肩,低头看着她隆起的小腹,指尖轻轻碰了碰,就感觉到里面轻轻动了一下,不由得弯了眉眼:“你看,这孩子都知道给我鼓劲呢,你好好养着,等咱们的孩子落地,我也能安心替皇阿玛分担政务。”
富察婉宁笑着点头,屋里一时漫开温馨的气息,外头廊下的风卷着桂花香飘进来,混着熏香的暖意,消去了连日来宫里的沉郁。
乌拉那拉氏宜修被废,幽禁冷宫,太后骤然薨逝,紫禁城后宫的天,彻底变了。
没了皇后,又没了太后压制,年世兰凭着多年盛宠、手握协理六宫之权,又因为年羹尧西北大捷,被雍正晋为了贵妃,成了这后宫里真正说一不二的人。
翊坤宫日日灯火通明,往来请安的嫔妃、宫人络绎不绝,珠宝绸缎流水般送进宫中,比起以往,更是气焰滔天,眼底尽是睥睨后宫的傲气。
而这后宫的凄冷,尽数落在了延禧宫的东配殿与存菊堂。
先头最让华贵妃厌烦的两个人,这算是迎来了最艰难的时候,奴才们都是捧高踩低的,上头主子稍微表现出那么一点意思,
甄嬛和沈眉庄那里的份例经常性的被克扣,沈眉庄那里还好一些,她一个贵人,底下人再嚣张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太过为难。
但是难就难在,华贵妃那里可是特意交代过内务府的人,所以大面上送过来的份例看着是不错,但是那都是卡着贵人份例的底线送的。
而且那东西,都是同一种物品里最低品质的,那布料都是过时的。
不过平日里,敬嫔那里还能照看着一些,不让那些内务府的人太过分。
而甄嬛就惨了,延禧宫的主位是富察贵人,这本来就是个嚣张的主儿,甄嬛又没少在嘴上得罪人。
她的日子可想而知的是有多难过了。
她被禁足在延禧宫,再没有与果郡王有过接触,而崔槿汐那里是干着急,却也没有法子。
而且现在的甄嬛自从她被降位的原因传出来之后,那是恨毒了果郡王。
浣碧更甚,因为现在生活上的拮据,浣碧没事就在嘴上咒骂果郡王,有时候甚至是连甄嬛都一块骂进去了。
甄嬛对于浣碧的无礼,也只是口头上的训诫,从没有实质性的惩罚。
而果郡王允礼,自湖畔调戏甄嬛之事被雍正知晓后,再加上之前舒太妃的事,雍正早已对他忌惮与厌恶至极。
雍正暗中派人在他日常饮食汤药里,下了缠绵难愈的虚弱之药,如今果郡王允礼缠绵病榻,浑身无力。
整日在郡王府中养病,别说入宫调戏宫妃和宫女了,就连起身走动都难,彻底没了半分蹦跶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