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坐了半晌,终究还是没再提年世兰,只拿起桌上的奏折继续批阅,烛火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屏风上,孤孤单单的,没个着落。
而翊坤宫里,年世兰靠在窗边,看着院门口那株早就枯了的海棠,指尖摩挲着怀中的暖炉。
只是坐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整个人充满了死寂。
听颂芝说,后宫又进新人了,是平叛有功之臣家中的格格。
呵呵!有功之臣!
年世兰嘴角挂上了一丝讽刺的笑容。
此时年世兰早就没有了当初新人入宫时的心情。
她只觉得讽刺至极!
是以就算是被解除了禁足,年世兰也再没去养心殿找过皇上。
中间还同新进宫的祺贵人起了争执。
年世兰丝毫不将其放在心上,言语间没有一点客气。
事后听颂芝说,那祺贵人还去养心殿找皇上告状了。
她嗤笑一声,也不在意,就等着皇上的处罚。
谁知皇上那里却是没有丝毫的动作。
这倒是让她有些看不明白了。
不是说那祺贵人正得圣宠吗?
呵呵,看来也不过如此!
后宫众人等了好几日,既没等来皇上的斥责,也没等来皇上的责罚。
后宫里的人看着皇上对祺贵人告状毫无反应,反倒都摸不准了皇上的心思。
但是谁也不敢轻易上门去欺辱翊坤宫这位曾经的贵妃娘娘。
这日天刚擦黑,外头落了今年第一场雪,颂芝端了热腾腾的姜茶进来,就见自家主子依旧坐在窗边,望着那株枯海棠出神,指尖都冻得发凉了也没挪动地方。
颂芝红着眼睛把姜茶塞到她手里:“主子,喝口茶暖暖身子吧,这天寒地冻的,仔细冻坏了自己。”
年世兰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才慢慢缓过神,她轻轻吹了吹浮在面上的姜片,轻声开口,语气淡得像结了冰的雪水:“颂芝,你说,我当年要是没跟着皇上进王府,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了?”
颂芝心中替自家主子难受,却也不敢其他的,只咬着牙劝:“主子,别想这些了,您先把茶喝了,身子骨要紧。”
年世兰没接话,只小口抿了口姜茶,姜味冲得她喉咙发紧,呛得她眼眶发红,眼泪却没掉下来——这些天,她的眼泪早就哭干了。
她望着窗外飘得越来越密的雪,一片片落在枯海棠的枝桠上,白得晃眼。
她望着那雪,忽然想起刚入王府那年,也是这样大的雪,皇上还只是雍亲王,他把自己的狐裘脱下来裹在她身上,说怕冷着他的世兰。
那时候的雪,落下来都是暖的,哪像现在,冷得钻到骨头里,连回忆都冻成了冰碴。
“我这辈子,都活在皇上的情话里,活在年家的权势里,到头来,才知道都是一场梦。”
年世兰放下茶盏,指尖的温热散得快,心里头更是凉得像冰,“我恨他,可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她对皇上的爱意,还在不在了。
她挥挥手,让颂芝退到外间去,自己合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雪,慢慢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积在枯海棠的枝桠上,压得光秃秃的枝条轻轻晃了晃,像极了她这些年跌宕的命数。
弘时在养心殿见过那位愚蠢但实在美丽的祺贵人。
该说不说,不愧是被广大网友统一认定的美人,生的是真的好看。
就是那脑子,嗯......跟齐妃有的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