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惊恐地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口中发出呜呜的哀鸣。

淑妃见状大急，拼命摇动铃铛，想要驱使小鬼再次进攻。

可无论她怎么摇，那小鬼都缩在原地不敢动弹，反而用那双空洞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陆云霜，像是在求救。

“看到了吗？”陆云霜淡淡道：“它虽是邪物，却也知道谁强谁弱，你强行拘它、驱使它，它心中恨你远胜于恨旁人，你以为它是你的底牌，殊不知它早就想噬你而食了。”

淑妃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的铃铛“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就在这时，那小鬼忽然转过头，目光幽幽地看向淑妃，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不……不要过来！”淑妃惊恐地后退，却被裙摆绊倒，跌坐在地上。

小鬼飘到她面前，歪着脑袋，用稚嫩却阴森的声音说道：“娘亲……你养了我这么多年，也该轮到我……吃了你吧？”

“啊——！”淑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响彻整个金銮殿。

那小鬼歪着脑袋，一步步朝她逼近，每飘近一寸，周围的温度便下降一分。

淑妃拼命往后缩，往后缩，最后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龙椅台阶上。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被冻僵了。

“不……不……是我养的你，你不能吃我！”淑妃声音发颤，语无伦次地喊道，“这些年我供着你，给你血食，你不能忘恩负义！”

小鬼停下脚步，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它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锐的獠牙：“娘亲给的血食……都是那些宫女的血肉，又腥又臭，一点都不好吃。”

它伸出漆黑的小手，指了指淑妃的心口：“但是娘亲的心头血……一定很香很甜吧？”

说罢，它猛地朝淑妃扑了过去。

“够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云霜淡淡开口，指尖轻轻一弹，一道金光精准地打在小鬼身上。

小鬼发出一声惨叫，被金光震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身上的黑气又淡了几分。

它爬起来，委屈巴巴地看着陆云霜，敢怒不敢言。

“她虽罪该万死，却也不该由你来动手。”陆云霜走到小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你被她拘禁多年，怨气缠身，若真沾了她的血，便永世不得超生了，我送你一程，去投胎吧。”

小鬼怔怔地看着陆云霜，空洞的眼中竟隐隐泛起一丝泪光。

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云霜双手结印，口中念了一段往生咒，指尖金光化作一道柔和光晕，将小鬼整个笼罩其中。

小鬼身上的黑气在金光的照耀下迅速消散，露出它本来的面目——一个约莫五六岁、白白净净的小男孩。

他朝陆云霜鞠了一躬，又转头看了淑妃一眼，那目光中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

看到陆云霜召唤出的鬼门出现后，小男孩身形一闪，眼也不眨进入鬼门中，似对这个世间再无半分留念。

看到小鬼被送走，淑妃瘫坐在地上，看着小鬼消失方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面如死灰。

她知道，自己最后的底牌彻底没了。

而她今天，也彻底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