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嵇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普通人的生命如草芥，能为我们修道之人的大道贡献一份力，是他们的福分……”

“福分？”陆云霜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她抬手，指尖在云嵇额头上轻轻一点。

云嵇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紧接着，一幅幅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那些被抽走魂魄的百姓：卖糖糕的老汉再也醒不过来，他双目失明的老伴在床边守了三天三夜，最终也随他去了；数蚂蚁的男童，他娘亲抱着他冰凉的身体哭到昏厥，醒来后疯了似的满街找儿子；还有那个刚订了亲的年轻姑娘，因为浑浑噩噩，不小心跌落湖中，未婚夫在她“病逝”后第七天，也吊死在了她家门前的老槐树上……

一幅幅人间惨剧在云嵇脑海中闪过，每一幕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之前他修炼引魂术时从未觉得这些有什么不对，可此刻通过陆云霜的术法，他第一次“看到”了那些被他抽走魂魄的人的结局。

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刻，心痛的无法呼吸。

云嵇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这不是真的……你骗我。”

陆云霜收回手指，语气平淡道:“是不是真的，你心里清楚。”

看云嵇还算是可造之才，只可惜他走了弯路，陆云霜十分惋惜道：“云嵇，我观你骨骼清奇，彗骨通天，是个修道的好苗子，如果你用心专研，相信现在的实力绝对不会比我逊色太多。”

“但只可惜，你走了弯路，所以这辈子，无论你如何修炼邪功，有天道限制在，你的修为也无法精进多少。”

闻言，刚刚本就道心破碎的云嵇猛地一口血吐了出来，后知后觉。

他好悔啊！

其实云嵇一开始本是一游方道士，他继承祖制，学习了一些斩妖降魔之术，到处替百姓解决麻烦。

那时候，他可谓是天之骄子。

尽管他无名无派，但术法修炼起来格外的快。

就算是走到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

后面，是三清观的人找到他，告诉他，他这样的天才不该被埋没，让他加入他们三清观。

他心动了，成为了三清观中一员。

加入三清观后，他看他师父和身边的师兄弟们每次都会在前来观中求助的人身上偷取一抹气运辅助修炼，他们修炼速度是原来自己的两三倍，他心动了。

渐渐的，他也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

可以说，他现在身上一多半的功力都是靠他这些年偷取别人气运修炼成功的，他一直引以为傲。

可现在，陆云霜却告知他说，如果他不走旁门左道，他的修为定会比他靠旁门左道修炼的更加高深，这让他如何不受打击？

难道……

他真的错了吗？

云嵇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这边，陆云霜没再理会大受打击的云嵇仙人，她转过身，眼神再次冷冷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清冷如霜道：“好了，诸位，废话不多说，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告诉我厉霄玄溟幽昙那三个老东西藏在哪里，然后自废修为，我送你们去南浔国皇帝跟前听他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