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通天塔内，沈灿正站在前往第八层的台阶之上。三天时间的恢复，身心前所未有的舒泰。此刻，他正静静地凝视着门户上微微波动的涟漪。

如今，一切准备就绪，沈灿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踏上了通向第八层的最后台阶。

景象转换，一股古朴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八层的空气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下来。目之所及是化不开的灰，连墙壁都隐在暗里，只余几缕稀薄的尘埃在虚空中浮沉。

唯一的光亮悬在中央，是团柔和却执拗的光晕，像谁不小心打翻了月华，恰好落在一张乌木桌上。

桌子样式古朴，边角磨得温润，不知经过了多少岁月，却依泛着崭新的光泽。

桌面上笔墨纸砚齐全，右手处还铺着一叠素笺，边缘微微泛黄，最上面那张的边角有些卷翘，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光晕落在纸上，墨字便活了过来，一笔一划都带着清冽的药香——那是关于炼丹的问题，密密麻麻爬满纸页。

“引气入炉时，如何避免火毒反噬？”

“凝丹时，三分丹火与七分地脉灵气如何配比？”

“若丹成有瑕，可以自身精血补之？”

字迹粗糙，却浑然天成，他感觉不出突兀。仿佛是一个仙风道骨，银发飘然的老者伏案所写而成。

沈灿不由自主走到桌子近前。指尖轻轻触上纸页，凉意顺着指腹爬上来，混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陈年旧味。使他想起年少时从文的记忆，还有林颐寿那个已经作古的老师。

猛然间，恍惚中看见九尊铜鼎，炉火烧得正旺。九尊铜鼎或圆或方，有三足四足。静静在塔内八个方位，中间一个巨大的四足方鼎，顶天立地。丹鼎直冲云霄，在九彩光晕里泛着濯世青光。

忽然，九尊铜鼎逐渐缩小，最后出现的是通天塔第八层的位置。图像继续拉伸，最后通天塔出现在一个银发飘然的老者手中。

老者背对他，似乎正在与人战斗，他左手托着通天塔。通天塔每一层都被激活过来一样，散发着不同光晕。更让他震撼的是，老者面对的是一个长着双角的怪物，周围山岳崩塌，江海倒流。

老者似乎察觉到了沈灿的窥视，猛然回头，一双细长紫瞳分外妖异。

“啊！”沈灿一声惊呼，从幻象中清醒过来。

“紫瞳老人！”沈灿兀自震撼不已。

一刻钟后，沈灿逐渐恢复平静。眼睛看向素笺上的问题。

对于丹道之人来说，这些问题都是很精要的东西，但沈灿不知道啊！

好在他神魂比普通圣境要高，另外在《万草本经》中也有所提及。《万草本经》本身只是记录药材的典籍，但里面有老道千年的心得，皆以注解的形式，夹在书页之中。沈灿自然不会放过。

所以沈灿凭借着过目不忘的能力，虽然没有完全理解，但硬生生把它背了下来，刻在识海之中。

因此，他不费吹灰之力，刷刷刷！挥毫泼墨，一气呵成，答案跃然纸上。

我们说问题本身有没有特定的答案？天地万物，其实根本就没有唯一的答案，只是人所处的环境不一样，感受也不同。更有各种因素影响，导致各有见解。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地，假以时日，定不比老夫差！”一个老者声音突兀的响起，吓了他一激灵。

“谁？”一声暴喝，匆忙四周查看。

“老夫紫瞳老人！小娃娃，你可识得本座？”老者说完，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自我嘲弄的一哂。

“前辈之名，响彻寰宇，纵冠古今，小子自然如雷贯耳！”沈灿听竹老说过，自然不敢无礼。

“哼哼！小子说说哪里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