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清脆的机括响动,在死寂的通道中格外清晰,仿佛打破了某种封印。
那块凸起应声缓缓向内凹陷下去,紧接着,岩壁内部传来沉闷的石头摩擦声,像是巨兽的骨骼在移动。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坚实的岩壁上竟裂开一道仅容一人佝身通过的狭窄缝隙,一股与外界阴冷腐臭截然不同的、干燥而柔和的白光从内部透出,与通道中诡谲的绿光形成了鲜明而突兀的对比,那白光纯净而温暖,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然而,黑暗中的影子,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和生机激怒,黏腻的“沙沙”声瞬间变得尖锐急促,它们发出阵阵仿佛能刺痛耳膜的尖锐嘶鸣,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众人立足之地猛扑过来,带起阵阵阴寒的腥风,那风里裹挟着腐朽和死亡的气息。
“快进去!一个接一个,快!”秦风低吼着,用身体作为屏障,奋力推搡着林晓雨和其他同伴钻进那道救命的缝隙。
黑影已扑至身后,他甚至能感受到那黑雾中透出的刺骨寒意与毁灭气息,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当最后一个人连滚爬进缝隙的刹那,秦风猛地转身,将全身力气灌注手臂,对着几乎扑到面门的黑影奋力挥出工兵铲!
铲刃与那半透明的黑影碰撞,并未发出金铁交击之声,而是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同时一股反震的酸麻感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借着这一击造成的短暂阻滞,秦风踉跄着向后一倒,堪堪挤进了那道缝隙之中。
而就在他身体没入的瞬间,身后的岩壁发出沉重的轰鸣,那道缝隙严丝合缝地闭合,将外界黑影疯狂的嘶吼、扑击声以及那令人窒息的腐臭,彻底隔绝在外,只留下一片死寂。
缝隙内是一条仅容两人并肩、却显得异常洁净的狭窄甬道,光线来源于顶部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的、不知名发光晶体,柔和的白光驱散了所有阴影,照亮了前方蜿蜒向下、不知通往何处的路径,墙壁光滑如镜,仿佛经过精心打磨。
众人背靠着冰凉的石壁,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彼此交换着劫后余生的眼神。回头望去,只看到一面光滑如镜、浑然一体的岩壁,仿佛刚才那惊险的逃生通道从未存在过,只有手中紧握的武器和狂跳的心脏提醒着刚才的真实。
秦风颤抖着手,低头看向掌心中的玉脊骨,它已经恢复了原本冰凉的触感,但依旧在微微震颤,仿佛一颗沉寂许久后再次搏动的心脏,无声地诉说着什么,也似乎在清晰地告诉他们——方才的一切并非终结,这趟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旅程,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们已被卷入一个深不可测的谜团。
甬道的尽头深处,隐约传来潺潺的、空洞的水流回响之声,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加深沉、古老而庄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那气息厚重如历史尘埃,又缥缈如远古呓语,如同某个沉睡了千年的巨大秘密,正缓缓苏醒,等待着注定到来之人去揭开最后一层帷幕。
而他们手中这来自神秘“魍魉”的脊骨,以及那截曾悬浮于外的臂骨,似乎正是叩响那扇秘密之门、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关键钥匙,每一道纹路都可能隐藏着失落的记忆。
但门后等待着他们的,是照亮真相的希望之光,还是吞噬一切的、更深的绝望深渊,此刻,无人知晓。
只有手中微颤的骨,与脚下延伸的路,在寂静中指向未知的前方,每一步都可能是启示,也可能是陷阱。
就在秦风挤进这条狭窄甬道的一瞬间,身后的怪物猛地扑上前来,利爪带起的腥风几乎擦着他的后颈,那风压沉重得令人窒息,夹杂着浓烈的、甜腻的腐臭。
秦风根本来不及回头,全部的意志都用于向前扑跌,整个人以一种狼狈不堪的姿态,跌跌撞撞地摔进了甬道深处,肩膀和手肘重重的磕在了那凹凸不平、湿冷滑腻的岩壁之上,骨头与岩石的沉闷撞击声被皮肉的闷响掩盖,剧痛尖锐地炸开,痛得他眼前几乎发黑,金星乱冒。
几乎就在与此同时,只听得“嗤——啦!”一声裂帛之音,后背本就破烂不堪的衣料,被怪物的爪尖猛地撕开一道更大的口子,粗糙的纤维边缘狠狠摩擦着那道新鲜的、火辣辣的伤口,仿佛撒上了一把盐,又像是被烙铁烫过。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猛地一阵发颤,疼的几乎倒抽了一口冷气,那冷气吸入肺里却化作灼痛,额上瞬间渗出的冷汗浸湿了凌乱黏腻的额发,顺着自己的眉骨和颧骨不断的滑下,那咸涩的汗水就是那么刺得自己的眼睛生疼,视线几乎化为了一片模糊。
他咬着后槽牙,牙龈因过度用力而传来酸胀感,用颤抖不止的手摸索着,将从衣服下摆撕下的、相对还算完整的布条,在匆忙的跑过来的林晓雨的帮助下,死死的按在了那正在不断渗血的伤口上,然后一圈一圈用力缠紧,最后打了个死结。
林晓雨的指节也是因为过度用力,居然渐渐的泛出了青白色,就连手背上的血管都狰狞的凸了起来。
伤口被粗糙布料压迫带来的二次剧痛让他额角的冷汗流得更急,但他充血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岩壁上某种苔藓散发出的幽幽绿光所笼罩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不敢有丝毫松懈,仿佛那黑暗本身就是一个正在呼吸的活物。
通道深处传来的、规律而清晰的“滴答”水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刺耳,像是一柄冰冷的小锤,不紧不慢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每一声“滴答”都让本就稀薄、带着霉味的空气变得更加凝重,沉甸甸地压在了他们的胸口之上,紧紧的堵住了他们自己的喉咙,让人根本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