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那声音仿佛就紧贴在四个人的耳后,一字一句都裹着刺骨的凉气,就那么凉飕飕地不断的顺着耳廓,往他们的脑子里钻,而且还在反反复复地,重复着那句渗人的谶语:“三十六眼开,天门归阴来……三十六眼开,天门归阴来……”
秦风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干哑的喉头滚过一阵发紧的异动,连带着后颈窜上来的凉意,都像是钉进了骨头缝里。
整个人瞬间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硬弓,完完全全绷紧了脊背,连后颈炸起来的汗毛都竖得笔直。
他的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拧成了硬实的块,连呼吸都压到了最浅,半分多余的晃动都不敢有,随时准备应对骤然出现的变故。
他想都没想,抬手一把按住就要拎着开山斧子,往前猛冲的老张肩头,骨节分明的五指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他胳膊硬实的肌肉里,硬生生把已经杀红了眼的老张钉在原地。
随后他压着翻涌的粗喘,低喝出声:“别乱动!屏住呼吸,千万别让这阴雾沾到你身上敞开的伤口上!”
他这句带着寒意的喝声刚落,墙面上那些还在慢慢转动的,三十六只诡异眼球,像是突然接收到了统一的指令一般,同时齐齐一顿,那原本咯吱作响的转动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每一只浑浊泛着青灰的眼球中心,都慢慢沁出了一滴,青黑色的黏腻液体。
那液体厚重黏稠,沾在凹凸不平的墙面上,连石屑都能黏得往下掉,带着黏重的质感,顺着坑坑洼洼的墙面,蜿蜒着慢慢往下爬,一路拖出歪歪扭扭泛着油光的深色水痕。
直到攒够了分量之后,这才吧嗒一声,滴落在已经结了白霜的冷硬泥土上,瞬间发出滋滋的刺耳腐蚀轻响。
那响声听得人牙根发酸,刺鼻的焦糊臭味混着地下埋了千百年的腐尸臭味,一下子顺着阴风翻涌开来,直直往四个人鼻子里钻,冲得人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把酸水吐出来。
那浑浊沉重的脚步声,就顺着石门洞深处,深不见底的浓黑黑暗里,一点一点、不紧不慢地传了出来,每一步间隔都丝毫不差,不多一秒也不少一秒,活像是上好了发条的傀儡,不管外头动静如何,都只会按着定死的节奏往前挪。
每一步踏下去都带着仿佛踩在人心尖上的沉闷震动,顺着脚下坚硬的地皮,穿过鞋底的纹路直钻进四个人的骨头缝里。
震得人牙根都跟着轻轻打颤,心也跟着那脚步声,一下一下往嗓子眼提,那节奏慢得邪门又诡异,既不慌张也不仓促,就那么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朝着敞开的石门洞口一点点挪过来。
林晓雨本来正低着头,咬着牙用力给老张勒紧胳膊上缠着的止血绷带,本来就因为老张流血太多慌得六神无主,指尖早就因为吓得发慌不停发颤。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一下子吓得她魂都飞了半截,指尖瞬间脱了力,攥在手里那整卷,攒了一路舍不得多用的干净新绷带“哗啦”一声,直直掉在了已经结满冰碴的冷硬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