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开路的秦风,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身后,他一直把每一口呼吸,都压得很低很稳,不敢随便浪费半分力气。
他抬起那只一直抓着安全绳的手,刚想伸到旁边,扶住一块凸出的岩壁,借力稳定身子,指尖刚碰到石壁,就突然摸到一道和周围青苔软滑黏腻手感,完全不一样的突兀硬棱。
这道硬棱的边缘生涩,一点都不像是水流天然磨出来的石纹,摸着倒像是早年被人,用钝器一下一下慢慢凿出来的浅槽,他顺着手臂往前一点点摸索过去。
没想到这道浅槽,竟一直沿着台阶的走向,平行着往前面延伸出去,足足伸出去好长一段都没断。
他脚下顿了一下停住身,抬起沾了泥水的袖口,在那道浅槽表面,使劲来回擦了两下,把蒙在上面的滑腻水渍,和青苔泥污都抹干净,这才挪开头灯,把光柱打过去仔细看。
原来那是一排极其粗糙原始的人工凿痕,深深浅浅歪歪扭扭,连在一起,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线,沿着前头的石阶边沿,勾出了一道,模模糊糊隐约可见的边界。
“这路有人修过。”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老张,也赶紧把脸凑到岩壁旁边,只借着灯光看了一眼,就哑着嗓子开口说话。
他一路爬上来的喘息还没平匀,胸口还在不停的起伏,可说话的声音里,却明明白白的透出了一丝掩不住的紧张,“这是专门修给后来走的人,抓手借力用的。”
秦风只是那么低低的“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流露出来。
他慢慢的收回了,不断的向前摸索着的手,把这个刚发现的信息,悄悄的按进了自己的心里,没有任何的声张,之后,再往下落步的时候,脚步已经比刚才稳了不止一分。
至少这个发现说明,这条路不是他们四个,误打误撞闯进来,才第一次有人踏足,那些早被水流磨得圆润的台阶棱角,加上这道被青苔半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工凿痕,都明明白白告诉他,早很多年以前,一定有人和他们一样,从这里一阶一阶往上走过,而且最后成功走通了这条路。
转过一个紧紧贴着石壁的急弯之后,原本就不好走的石阶,陡然变得更加的陡峭了起来。
其中,有好几级石阶,几乎就是那么竖直着立在那里,就像是一段被硬生生,挤进山体缝隙里的旧木梯,坡度陡得吓人。
走在前面开路的秦风,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绳头,在手腕上又多绕了两圈,固定得更结实,又伸出手晃了晃,试了试旁边一根从石缝里,斜伸出来的粗壮石笋。
待到他确认石笋扎根很深,能承受住重量,才把绷紧的安全绳,绕在石笋上,当临时的借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