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闲庭煮茶观云影,笑语闲谈解尘烦(1 / 2)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将尽,初夏的风裹着庭院里最后一批晚樱的落蕊,慢悠悠拂过永宁侯府西侧的沁芳园。日光被层层叠叠的梧桐枝叶剪得碎碎的,落在青石板路上,晃出一片斑驳陆离的光影。园中央的四方石桌擦得一尘不染,桌边错落摆着几把藤编软椅,椅上铺着素色锦缎软垫,瞧着便格外松软舒适。

沈清辞斜倚在最当中的一把藤椅上,一身月白色绣折枝兰的家常软缎衣裙,长发仅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松松挽着,余下几缕青丝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她手里捏着一把半旧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摇,眉眼间尽是慵懒闲适。经历过前几日朝堂风波、宅内琐事接连不断的忙碌,如今总算得半日清闲,整个人都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透着松弛。

“我说清辞,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惬意了些,倒叫我们这些旁人看了,心里都忍不住羡慕。”

一道清脆灵动的女声自园门处传来,伴随着细碎的环佩叮当,苏婉卿提着裙摆缓步走入园中。她今日穿了件桃粉色罗裙,裙摆绣着缠枝茉莉,行走间裙裾飞扬,宛若枝头跃动的粉蝶。身后跟着贴身丫鬟,手中捧着食盒与精致茶具,脚步轻缓,不敢惊扰了这园中的宁静。

沈清辞抬眸望去,嘴角弯起一抹笑意,手中蒲扇停下动作:“你倒是来得巧,我正觉着独自坐着无趣,刚想着遣人去请你过来坐坐,没想到你竟先一步登门了。莫不是你府里也没什么要紧事,偷得浮生半日闲?”

苏婉卿走到石桌旁,顺势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伸手理了理鬓边碎发,笑道:“哪能事事都忙个不停,日日对着账本、管家琐事,脑袋都要昏沉了。听闻你这沁芳园里新移了几株上好的香茗茶树,特意过来蹭一杯好茶尝尝,顺便躲一躲家中那些绕来绕去的人情闲话。”

二人自年少相识,一路相伴走来,情谊早已胜过寻常闺中密友,说话间从不用刻意拘谨客套,字字句句都透着自在坦荡。

紧随苏婉卿之后,柳凝霜也款款而至。她性子素来温婉沉静,一身浅碧色衣裙,气质清雅如溪畔青竹,行走时步履悠然。身后丫鬟捧着一卷古籍,想来是方才正在书房看书,听闻苏婉卿往沁芳园来了,便结伴一同过来。

“两位倒是好兴致,这般晴好天气,在院中煮茶闲谈,最是相宜。”柳凝霜落座,目光扫过满园景致,眼底漾着柔和笑意,“近来府中上下安稳,前阵子那些糟心事总算翻篇,也该好好歇歇了。”

三人聚在一处,平日里各有琐事缠身,难得凑得这般齐整,一时间园中笑语盈盈,冲淡了庭院里原本的静谧。

伺候在旁的丫鬟早得了吩咐,手脚麻利地将食盒打开,又把整套紫砂茶具一一摆上石桌。茶具样式古朴雅致,壶身雕着山水纹路,茶杯小巧玲珑,触手温润。炭火在一旁精致的铜炉里静静燃着,银壶悬于炉上,清水渐渐泛起细密的水汽,袅袅白雾缓缓升腾,混着空气中草木与花香,酿成一股清润的气息。

沈清辞起身亲自取过茶罐,打开罐口的瞬间,一股清冽甘醇的茶香便扑面而来。这是府中茶园新采的雨前春茶,经过精心炒制,色泽嫩绿匀整,条索纤细,光是闻着香气,便让人神清气爽。

“这茶是府里茶农刚送来的新茶,产量不多,我自己也留得少,今日便拿出来与你们分润。”沈清辞用茶勺轻轻拨出适量茶叶,置入紫砂壶中,动作娴熟优雅,一举一动皆透着从容,“寻常酒楼茶馆可喝不到这个滋味,今日算你们有口福。”

苏婉卿探着脑袋瞧了瞧罐中茶叶,连连点头:“光是这香气就非同一般,看来我今日这一趟真是来对了。平日里喝的那些茶,与之相比,怕是要逊色不少。”

柳凝霜浅笑着补充:“煮茶讲究水温、时长,手法也颇有门道,清辞你向来精通此道,今日我们便安坐一旁,静候香茶入口。”

说话间,银壶中的清水已然沸腾,水泡翻滚,水声潺潺。沈清辞提起银壶,沸水缓缓注入紫砂壶中,滚烫的清水触碰鲜嫩茶叶的刹那,茶香骤然变得浓郁饱满,在空气中层层散开,清甜中带着一丝悠远的山野气息,驱散了初夏渐起的微燥。

第一道茶汤并不饮用,快速沥出,用来温润茶具,这是煮茶的第一道工序,名曰洗茶。茶汤倾入茶盂,清绿透亮,不见半点杂质。紧接着再次注入沸水,盖上壶盖,静静焖泡片刻。

趁着焖茶的间隙,几人便随意闲谈起来,话题从天南地北的趣闻,聊到京中近日流传的新鲜事,又慢慢说起各家府邸里的日常琐碎。

“前几日街上可热闹了,城西新开了一家点心铺子,据说点心样式新奇,口味更是一绝,每日天不亮就有人排队等候,晚一步便连影子都见不着。”苏婉卿率先打开话匣子,说起街头见闻,眼底满是兴致,“我昨日特意遣下人去买了几样回来尝,那荷花酥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还有杏仁酪,绵密香醇,着实不错。”

沈清辞闻言莞尔:“我也略有耳闻,只是前几日琐事缠身,一直没能抽空前去。听你这么一说,倒是勾起了我的馋虫,改日定要亲自去逛一逛。我穿越至此多年,早已习惯了古时的饮食,可偶尔遇上这般别致的吃食,依旧会觉得新鲜有趣。”

这话她说得半真半假,身旁二人皆是知晓她身世秘密的至亲好友,闻言也不惊讶,只会心一笑。

柳凝霜轻轻摇了摇头,笑道:“你呀,性子永远这般跳脱,旁人身居侯府主母之位,皆是端庄持重,偏你总能寻出各样乐子,把平淡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换做旁人,经历你这般多的风波,怕是早已心力交瘁,哪还有心思惦记街头点心。”

“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载,若是整日愁眉苦脸,被规矩琐事捆住手脚,那活着还有什么趣味?”沈清辞端起微凉的蒲扇,又轻轻扇动起来,梧桐叶影在她肩头摇摇晃晃,“风波坎坷本就是寻常事,躲不开便坦然面对,事情解决了,自然就要放下心绪,好好享受当下。总不能揪着过往的烦心事不放,白白委屈了自己。”

这番话语通透豁达,听得苏婉卿与柳凝霜连连赞同。身处高门大院,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人人都有各自的难处与烦忧,勾心斗角、人情牵绊,无时无刻不在消磨心神。能像沈清辞这般拿得起放得下,守得住本心,寻得到乐趣的人,着实不多。

正闲谈间,紫砂壶焖泡已然恰到好处。沈清辞抬手掀开壶盖,浓郁茶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她提起茶壶,手腕轻转,嫩绿的茶汤缓缓注入小巧的白瓷茶杯之中,茶汤色泽清浅莹润,如同初春山间流淌的清泉,澄澈动人。

三只茶杯依次斟满,茶汤七分满,是待客饮茶的礼数。

“尝尝吧。”沈清辞抬手示意。

苏婉卿率先端起茶杯,凑到唇边轻抿一口。茶汤入喉,先是清冽微甘,随后茶香在舌尖层层绽放,醇厚绵长,咽下之后,喉间依旧留着淡淡的回甘,一身暑气与烦闷仿佛瞬间被一扫而空。她闭上眼睛细细回味,半晌才睁开眼,满脸赞叹:“妙,实在是妙!这茶鲜爽雅致,没有半分苦涩,比起往日喝过的名茶,还要胜出几分。难怪你这般珍视,果然名不虚传。”

柳凝霜也慢慢品饮,神色安然,轻声道:“茶性清和,入口温润,饮下之后只觉心神安宁。在这暖阳清风之下,品一杯新茶,与知己闲谈,当真是人间至乐。”

三人端着茶杯,浅酌慢饮,闲话不停。话题从吃食茶饮,慢慢转到京中世家子弟、闺阁女子的趣事,偶尔说起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坊间传闻,引得园中笑声阵阵。

“说起趣事,我倒想起一件事。”苏婉卿放下茶杯,掩唇轻笑,“城东张侍郎家的小公子,年方七岁,前几日在私塾闹出了大笑话。先生布置课业,让诸位学童临摹诗词,旁人皆是认认真真书写,唯独这位小公子,偷偷在宣纸上画满了小鸡小鸭,被先生抓了个正着,罚站了整整一个时辰。回家之后还委屈巴巴,说写字无趣,不如画画好玩,闹得府里上下哭笑不得。”

沈清辞听得乐不可支,肩头微微颤动:“孩童天性本就贪玩,这般调皮模样,倒是鲜活可爱。想来那位张侍郎平日里管教严苛,孩童闷在私塾里,难免心生顽劣之意。想我当年在现代之时,也见过不少调皮捣蛋的孩童,这般趣事,倒是不分古今,处处都有。”

“孩童天真烂漫,调皮一些也是常态。”柳凝霜眉眼含笑,“只是世家子弟自幼便要勤学苦读,身负家族期许,小小年纪便要被课业束缚,也算不易。不过偶尔闹些小笑话,倒也能给沉闷的生活添几分趣味。”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各地趣闻,气氛轻松又热闹。阳光渐渐偏移,从头顶移到身侧,落在三人肩头,暖融融的却并不燥热。园外偶尔传来仆役走动的轻浅脚步声、远处花丛里虫鸣啾啾,还有风吹过枝叶发出的沙沙声响,诸多细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悠然闲适的庭院图景。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园门传来,伴随着侍卫恭敬的行礼声。三人转头望去,只见永宁侯萧景渊身着常服,缓步走入沁芳园。他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温润,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凌厉威严,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和。许是刚处理完府中公务,眉宇间尚残留着一丝倦意,可踏入庭院,望见院中谈笑品茶的三人,倦色便悄然散去。

“几位夫人倒是好雅兴,躲在这里偷享清闲。”萧景渊走到石桌旁,目光落在袅袅茶香之上,唇角扬起温和笑意,“我在前厅处理完事务,听闻你们在此煮茶闲谈,便过来凑个热闹,不知可否容我讨一杯好茶?”

“侯爷说笑了,府中庭院本就是休憩之地,何来打扰一说。”柳凝霜起身微微福身行礼,苏婉卿也随之起身见礼。

沈清辞却依旧坐在椅上,只是抬眸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戏谑:“哟,大忙人今日也得空了?前几日忙得脚不沾地,连好好坐下喝杯茶的功夫都没有,如今倒是舍得放下公务,来我们这女子闲谈之地凑热闹。”

夫妻二人相处日久,早已没有寻常高门夫妻那般拘谨疏离,言语间随性自然,偶尔打趣玩笑,更是寻常之事。

萧景渊走到沈清辞身侧的空椅上坐下,顺势接过一旁丫鬟递来的干净茶杯,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前几日朝堂诸事繁杂,府中内外也有不少琐事要处置,实在分身乏术。如今风波暂歇,诸事步入正轨,自然能偷得片刻清闲。再说,听闻内子在此品茶闲谈,我便是再忙,也想来凑上一凑。”

这番话语说得直白温柔,苏婉卿与柳凝霜对视一眼,皆是低眉浅笑,眼底藏着打趣之意。沈清辞脸颊微微一热,伸手推了他一把,佯作嗔怪:“当着两位姐姐的面,也不知收敛几分,满口甜言蜜语,也不怕惹人笑话。”

“夫妻之间,坦诚相待,有何可笑之处。”萧景渊不以为意,拿起茶壶,亲自给自己斟上一杯茶汤,动作流畅自然,随后举杯浅饮一口,细细品味片刻,点头称赞,“这新茶滋味绝佳,清鲜回甘,是难得的好茶。看来我今日来得着实凑巧。”

“算你有口福。”沈清辞哼了一声,却还是伸手拿起一旁精致的果碟,碟中摆放着蜜饯、干果与各色精致小点心,推到萧景渊面前,“尝尝点心,刚从膳房取来的,配茶正好。”

萧景渊含笑拾起一块松子糕放入口中,甜香软糯,与清茶相配,滋味相得益彰。

四人同坐一席,原本只有女子的闲谈,如今多了一位男主,话题也渐渐拓宽。不再只局限于闺阁琐事、街头趣闻,偶尔也会聊起京中局势、各地民生,还有周边郡县的风土人情。萧景渊常年游走朝堂,又时常巡查地方,见识广博,说起各地见闻,条理清晰,言辞风趣,听得三人频频点头,时不时发出感慨。

“前阵子我南下巡查,途经江南水乡,那里风光与京城截然不同。河道纵横,小桥流水人家,乌篷船在水面上来往穿梭,两岸杨柳依依,繁花常开,走在街巷之中,连空气都带着水汽与花香,宛若置身画中。”萧景渊缓缓讲述着江南景致,言语间满是赞叹,“江南物产丰饶,百姓性情也更为温婉,当地的茶酒、糕点、织物,皆是天下闻名。若是有机会,你们也可以前去游览一番,定会流连忘返。”

沈清辞听得心生向往。她来自现代,虽也见过江南风光,可古时原生态的江南水乡,与现代经过开发的景致截然不同,那份古朴悠然,是现代难以寻觅的。“江南我一直心向往之,只可惜来到此地之后,琐事缠身,始终没能成行。听你这般描述,更是想去亲眼看一看小桥流水,坐一坐乌篷船,尝一尝当地特色小吃。”

“待日后朝中无事,府中安稳,我便陪你一同南下游历。”萧景渊顺势接话,目光温柔,“路途虽远,一路慢行,赏遍沿途风光,也算是一桩美事。”

苏婉卿闻言笑着附和:“若是你们二人南下,可千万别忘了捎上我们。长居京城,看惯了四方城墙、亭台楼阁,也想去江南看一看不一样的山水风光。”

“自然是要同往的。”沈清辞欣然应下,“到时候我们结伴同行,一路游山玩水,吃遍各地美食,抛开所有规矩束缚,痛痛快快玩上一场。”

几人说着未来出游的设想,言语间满是憧憬。平日里身居侯府、世家府邸,一言一行都要恪守规矩,处处谨言慎行,心中或多或少都藏着一份向往自由、纵情山水的心愿。如今围坐闲谈,畅想出游之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聊着聊着,话题又绕回了府中日常。说起府里下人的做事情况,各处院落的修缮打理,还有府中晚辈的读书习艺之事。永宁侯府人丁兴旺,晚辈们个个活泼聪慧,说起孩子们的趣事,更是引得满座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