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佣人看着新来的少爷,脸上皆是掩不住的惊讶,不住的打量着对方的那张脸,觉得新来的樾茶少爷比家里的其他少爷要更好看些。
看见这样的白樾茶,白母愣了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她连忙快步迎上去,伸手想触碰对方,眼眶微微泛红。
“樾茶,我是妈妈。”
她手指伸了过去,但白樾茶浅淡的眸子落在她身上,眼神像看陌生人一般,没有任何波动。
白樾茶朝她龇牙,露出白色的虎牙尖:“别碰我。”
见他态度疏离,白母的脸色有些失落,好在站在一旁的白清言及时站过来拉住她的手,她心里这才好受了些。
穿着干练,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的陆管事不知何时站了过来,语气恭谨又疏离:“夫人,小少爷刚回家,您需要给他一个适应的过程。”
白母连连应道:“也是,这孩子才刚回家,肯定不适应。”
五十多岁的陆管事看了看安静少话的真少爷,想起这两日看见的调查资料,稍微放了点心。
资料上说,这位少爷平时看着不怎么说话,外表看着极其安静,但很是暴力,一旦办事不合他心意,他能搅个天翻地覆。
他派去的人接白樾茶回来的时候,那个村子里的人非但没对他有一点不舍,反倒十分高兴的拉着他们的人握了好久的手。
资料上的言辞有些夸张,现在见了人,陆管事觉得,那些措辞可能有夸大的成分。
刚刚开车的司机过来问陆管事:“陆总管,少爷带了不少行李来,那些东西暂时放在哪?”
听见这话,白母敛好心中所有情绪道:“家里早已给樾茶准备了房间,东西放到那就行。”
听见他的房间几个字,白樾茶眸子动了动,抬眼看向白母,清郁的声线带着几分诡谲之感,细听还有几分凝涩之感:“要最大的。”
少了一寸,都不行。
世间最尊贵的妖鬼大人,就该住在最好最大的房子里。
全然没想到才刚到家,白樾茶便提出了这样为难人的要求,白母对他生出的那一丝好感淡去不少。
她脸上维持着温和的笑意轻声道:“樾茶,家里的房间早已有归属,最大的房间现在是你清言哥哥住着。”
“他前些天受了伤还没好,正在休养中,那房间给你不合适。”
白清言见状,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妈,我没事的。”
“既然弟弟想要我那间房间,我让出来给他,也没什么不可以。”
让了又能怎样,总归等晚上爸和几个哥哥回家,就会让白樾茶主动还回来。
一来一回的,惹出不少事,反倒让他先落了不好的名头出来。
见白清言坚持,白母没话可说,只能应下,让家里的佣人去收拾房子里的东西。
车子后车厢打开,身强体壮的保镖们从里面抬出好几个沉沉的大箱子出来。
看着有不少重量。
白母惊讶的发问一声:“这些都是樾茶的箱子?”
怎会这么多?
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白母正在想里面都装了些什么的时候,箱子里突然传来几声轻微的碰撞声响,惊了她两下。
白母眉眼紧绷着,有些被吓到“刚刚那,是什么动静?”
白樾茶蹲下身,手指轻轻敲了下箱子,以示警告,眼眸冷冷垂下,脸色看起来有些恹恹:“口粮。”
“不许碰。”
白母这才松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拍了拍胸口,原来是鸡鸭一类的活物。
她还以为是什么东西。
稍后陆管事的让人帮着将那几个大箱子搬到现在已经搬空的白清言的房间里,白樾茶一步一步慢慢的在后面跟着。
白樾茶走得有些慢,他走一步,铃铛声音便响一步,声音断断续续的,突兀且不太稳当。
第一次当人,还没当太久,白樾茶现在所有动作都是模仿人类而来,所以看着会有几分不正常的感觉。
陆管事的走在前面看了两眼,等着他一道,眸子盯着看了好几眼,心里总有几分挥之不去的奇怪之感。
为何他总感觉小少爷身上有股违和感?
但要具体说是哪里违和,他又说不上来。
将箱子放好后,陆管事的在门口恭敬道:
“小少爷,您的东西已经放置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
白樾茶没说话,直接将门关上。
他这行为落在二楼打扫的佣人眼底,有人忍不住轻声道:“这位少爷,看起来真是没礼貌。”
这话传入陆管事耳里,他冷冷看了一眼说话的那佣人,警告一句:“主家的事,犯不着你们背地里嚼舌根。”
“少爷是主,我们是仆,少爷做什么,我们都只有受着的份。”
“再有下次,别怪我不留情面。”
被训了一番,那佣人嘴唇嗫喏两下,不敢再说话。
陆管事是老爷子身边的老人,性子最是严苛古板,罚起人来,一点情面也不讲。
但实质上,礼貌是专属于人类的道德行为规范。
白樾茶连人都算不上,没有道德,更没有人类所说的良心,无需遵守。
白樾茶的确不算是人,他是山里的一只妖鬼幻化而成的人。
在变人形的时候,村里有个叫白樾茶的年轻人进山采药时死在山里,他死的地方特殊,尸骨恰好被妖鬼吸收。
妖鬼化形后便成了一只叫白樾茶的人类。
身上多了层人皮,但内里却依旧是妖邪的性子,喜吃肉,喝人血。
变成人后,白樾茶跌跌撞撞的回了村子里,刚化形,他没什么神智,见着活物就想咬。
白樾茶那时当人不熟悉,肚子还饿得厉害,仅有的只有充盈的食欲。
他这一类妖鬼,会吃人,回村看见满地走的人,饿得眼睛发绿光。
但村里的人不爱洗澡,白樾茶才靠近嗅了两下,被熏得一点食欲也没有。
他虽为妖邪之物,但却是个极其挑食的性子,臭一点的肉,沾都不愿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