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下人显然已经得了吩咐,见孟关自报姓名,便恭恭敬敬地将他引了进去。
洛子期正歪在一张暖玉榻上,面前摆着一副棋盘,棋盘上黑白交错,已落了数十子,他见孟关来了,也不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招了招手:“来了?快坐快坐,陪小爷下一盘。”
孟关依言在棋盘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棋盘上的局势,心中已有数了。洛子期的棋艺粗浅得很,落子毫无章法,全凭一时意气,却偏偏自以为高明,棋盘上的局势早已是满盘皆输的局面,只是他自己浑然不觉罢了。
孟关没有点破,只是不紧不慢地落下几子,既不刻意放水让他赢得太容易,也不咄咄逼人让他输得太难堪,一局棋下了半个时辰,最后以洛子期小胜收场。
洛子期赢得颇为得意,连声称赞孟关棋艺不错,又吩咐下人备了灵酒灵果,与孟关边饮边聊。
酒过三巡,洛子期的话匣子便彻底打开了,他今日白天受了洛长老一顿训斥,心中憋闷,便拉着孟关大倒苦水。
“韩岳你是不知道,我爷爷那个人,古板得要命,成天就知道让我修炼修炼,可修炼有什么意思?辛辛苦苦闭关几十年,还不如他一句话来得管用,上回我不过是偷偷溜进锁龙渊想看看那些龙族长什么模样,被他知道了,罚我在思过崖面壁整整三个月!三个月啊!那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憋死小爷了。”洛子期灌了一大口灵酒,满脸愤愤不平。
孟关心中猛然一跳,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顺着他的话头笑道:“锁龙渊那等禁地,确实不是随便能去的地方,洛长老也是为洛少的安全着想。”
洛子期哼了一声,不以为意地说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几条被锁住的龙嘛,还能翻出天去?小爷那天进去,亲耳听到那群龙在渊底嗷嗷叫,声音传上来就跟鬼哭狼嚎似的,确实有点瘆人,不过话说回来,渊底的禁制那是真的多,小爷拿着爷爷的令牌也只能走到第三层,再往下就没权限了。”
第三层。
孟关将这两个字记在心里,面上依旧谈笑风生,继续陪洛子期喝酒下棋,一直到深夜,洛子期喝得酩酊大醉,倒在暖玉榻上呼呼大睡,孟关才起身告辞。
出了翠云轩,夜风凛冽,孟关独自走在空旷无人的山道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他抬头望向远处那座被黑雾笼罩的万丈冰崖,目光沉静如水,心中却已翻涌起无数念头。
从洛子期的话中可以推断,锁龙渊分为数层,每一层都有独立的禁制,需要相应等级的令牌才能通过。
洛子期手持洛长老的令牌,也只能下到第三层,说明渊中的关押布局是越往下关押的龙族越重要、越危险。
敖青被人界气息所困,又是刚被抓来不久,龙珠尚未修复,应该不会被关在最底层。
他大概率被关在锁龙渊的前三层之中,只要孟关能弄到一枚足够高级的令牌,便有把握将他找到。
可令牌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