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沧溟宗远在东渊天域东北面,与西煌天域极西之地相隔数万里之遥,沧溟宗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千嶂山。
除非,贺章身后的组织与沧溟宗有关联。
孟关想到这里,心中已经将整件事的脉络重新梳理了一遍。
贺章在东隆城中找到他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散修,在坊市中寻了半年无人愿意同去伏龙山,可那串铜铃分明是阵法探测之物,那瘦小修士催动铜铃的手法极为熟练,绝非寻常散修能够掌握。
那三人分明是同属一个组织,贺章负责寻找精通阵法的修士,那两人则负责后手。
当时孟关以为贺章身后的组织只是东渊天域南部某个中等势力,可如今这三人中为首之人身上带着沧溟宗的水行功法气息,说明贺章身后的组织至少与沧溟宗有着极深的牵连,甚至可能就是沧溟宗派出的暗线。
沧溟宗在东海一带势力极大,宗中合体后期长老不止一位,若当真是沧溟宗盯上了他,那千嶂山便不再安全了。
孟关没有动。
他依旧贴在岩缝中,将虚妄灵目朝那三人扫去,仔细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三人从东南面进入千嶂山外围之后,便不再以神念朝外扫视,而是各自从袖中取出一枚极小的玉牌,以灵力催动,玉牌表面浮现出极淡极淡的灰白色纹路。
那锦袍中年人将玉牌举在身前,缓缓转动,灰白纹路在玉牌上明灭不定,如同一根极细的指针在表盘上缓缓偏移。
孟关看得清楚,那玉牌上的灰白纹路与他在清风谷和黑鸦岭见过的冥族侵蚀脉络有三分相似,只是更加精细,更加内敛。
那是追踪法器。
贺章当年在他离开伏龙山时便以某种手段追踪了他的去向,那追踪蜂虽然被他以极阳之力焚去,可贺章身后的组织还有别的手段。
那枚玉牌能够感应到他残留的气息,即便他已经在这座石山中闭关了将近一年,气息被十八层阵盘层层隔绝,可那些气息中极淡极淡的残余仍然会沿着地脉朝外逸散,被追踪法器捕捉到一丝半缕。
那三人以玉牌为指引,朝千嶂山深处缓缓行去,每走一段便会停下来以灵力催动玉牌,重新确认方向。
他们走得很慢,却极为坚定,如同三只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猎犬,不急不躁地朝猎物藏身之处逼近。
孟关在岩缝中看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那三人走到距石山不足十里处,才从岩缝中无声无息地退了出来,回到洞窟深处。
他需要做一个决断。
若他此时出手,以他如今的修为与手段,斩杀一个合体中期与两个合体初期并非难事,可他一旦出手,气息便会暴露,那三人身后的组织便会立刻知道他的确切方位,下一次来的便不会是三人,而是沧溟宗真正的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