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富看着楚婧嫣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嘴角弯起一道看不出多少轻松的笑意，却没有立刻从袖中取出什么，而是先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那句肯定的答复本身，就已经让他肩上那副担子松下来一些。

“拿到了。”

沈富说，声音有些沙哑。

“虽然过程曲折了些，也浪费了不少时日，不过好歹是拿到了。”

沈富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探入袖中，动作不急不慢，像是要等那句话先落稳了，再把东西递出来。

他的指尖在袖袋里摸索了一瞬，然后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牛皮纸裹得严严实实，四四方方，边缘折得整整齐齐，像一份从拿到手之后便一直贴身收着、从未离身的东西。

沈富将那纸包放在桌面上，指腹在纸包表面轻轻按了一下，然后缓缓推向楚婧嫣的方向。

楚婧嫣的目光落在那只纸包上。

它很小，比她的掌心还要窄一圈，平平地躺在桌面上，边缘被压得极平，像一枚被反复抚平过的旧书签。

楚婧嫣伸出手，指尖先是碰了一下纸包的一角，像是先用触觉试探一下它是否真实存在，然后才慢慢将它拿起来。

纸包很轻，触手微凉，牛皮纸的表面带着一层粗粝的质感，像是被来回折叠过很多次。

楚婧嫣将它放在掌心里，没有立刻打开，只是低下头，看着那道被压得整整齐齐的折痕，像是在确认那层薄薄的纸张下确实藏着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

她的拇指在折痕上慢慢划过，来回两遍，才终于像是放下心来似的，轻轻收拢了手指，将那只小纸包握住。

那瞬间楚婧嫣觉得连日来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楚婧嫣没有抬头看沈柔，也没有看沈富，只是将那只小纸包在掌心里又多握了一瞬，才将它小心翼翼放进了袖中。

沈柔转向沈富：“这一路上，可还顺利？有没有被人盯上？”

沈富端起手边那盏已经半凉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到了汝州以后，我到处打听毒医的行踪，可那人行踪不定，根本摸不到他的住处。我在那个镇上待了三四日，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后来听说他已经离开汝州了，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去黑市碰运气。”

沈富说着，摇了摇头，像是那段经历让他想起了一些不愿细说的曲折。

“一开始也是处处碰壁，那些贩子看我面生，连话都不肯多说。后来托了一个旧识牵线，才找到一个有东西的人。东西是拿到了，只是价钱确实不低。”

楚婧嫣微微低头，指尖隔着袖口的布料轻轻碰了一下那只小纸包的轮廓，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值得的。”

沈柔听完，没有再追问。

她站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那只上了锁的小匣子，从底层取出一张叠好的银票，走回桌边递给沈富。

“辛苦你了，这一趟奔波，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