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毛骧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外，单膝跪地。

“传朕旨意。”老朱没有回头，依旧看着自己昏迷的儿子，一字一顿地说道，“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三人即刻入宫，在奉天殿外，给朕跪着！”

“没有朕的旨意，谁敢起身，就给朕打断他们的腿！”

旨意传出，满朝皆惊。

而在靖海王府，朱剩正坐在池塘边，将最后一撮鱼食撒进水里。

“爷，东宫的消息。”判官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知道了。”朱剩淡淡地应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太子宅心仁厚，终究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一旁的观音奴轻声叹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忍。

朱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投向皇城的方向，眼神复杂。他没有预料到朱标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在他的计划里，这位太子堂弟，本该是一个能与老朱周旋的缓冲。

可现在，这个缓冲没了。

这盘棋，从他踏入周王府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控了。或者说，正朝着一种他更希望看到的方向，疯狂地失控。

“太子这一病，老头子心里最后那点父子温情，怕是也要被磨光了。”朱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传令下去，让咱们的人准备好。老头子要开杀戒了，咱们得帮他把刀，磨得再快一点。”

奉天殿外，夕阳如血。

朱樉、朱棡、朱棣三人身着王爵朝服，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汉白玉地砖上。他们身后，是数百名手持金瓜武士的禁军，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他们已经知道了太子病倒的消息。

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的脸上，是惶恐和不安。而燕王朱棣，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剩下的只有一片死灰。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那座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宫殿，心中一片冰凉。

他终于明白，无论他们做什么，说什么，在父皇心中，他们这些戍守边疆的儿子，永远都比不上那个安坐京师的太子。

如今太子倒了，父皇的怒火，需要一个宣泄口。

而他们，就是最好的祭品。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再也无法拔除。君臣父子之间那道无形的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朱棣缓缓低下头，攥紧了深藏在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带来一阵阵剧痛，却让他那颗冰冷的心，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