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动,是因为那些评论里的善意是真实的、没有目的的。
她惶恐,是因为三千多双眼睛在看着她——虽然他们还不知道她长什么样,虽然他们只是看到了她的一双手和一张琴,但他们已经在那里了,在等她。
温暖深呼吸了一下,把手机放下,下床去洗漱。
她需要梳理下自己的心绪。
走到洗手间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因为刚睡醒还有些浮肿,嘴唇是淡粉色的,没有血色。她盯着自己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开始刷牙。
今天不开播。
她想。
明天也不开。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接下来的三天,温暖没有再打开直播间。
不是害怕,至少不全是害怕。她只是需要时间来处理这些突然涌进来的关注和期待。三千多个关注对别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对一个大主播来说甚至只是小数点后面的零头,但对温暖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数字。
她习惯了那个只有几个人、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催促她的直播间。
她习惯了弹幕稀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状态。
她习惯了没有人等她、没有人要求她、没有人对她有任何期待的那个小小的角落。
现在那个角落突然被人发现了,门被推开了,很多人涌了进来,他们带着善意、带着好奇、带着“你还会再弹吗”的期待,挤满了那个原本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安静空间。
温暖不是不喜欢他们。
她只是需要时间。
大年初二,她没有直播。她写了一天的文,刻意没有去看直播后台的数据,没有去看那条微博在那个她更熟悉、更安全的世界里待了一整天。
大年初三,她还是没有直播。但这一天,她在读者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不是拜年,不是更新通知,而是一句很简单的话:“最近有些事情要想一想,过两天恢复更新。”群里的读者们纷纷表示理解,有人说“太太不急”,有人说“新年快乐”,没有人追问她为什么。
大年初四,温暖终于打开了直播后台,认认真真地把那些评论和私信看了一遍。她看到有人在问曲子叫什么名字,有人在问她还会不会弹别的曲子,有人在说“希望主播新年平安”,还有人只是在私信里发了一朵花的eoji,什么文字都没有。
她没有回复,但她把每一条都看了。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开播。
而在这个热闹的、温暖没有开播的大年初三里,在A市另一端的一栋别墅里,谢景明正在经历一个和温暖截然不同的新年。
谢家的过年,是热闹和忙碌的。
从腊月二十几开始,家里的电话就没断过。各种拜年的、约饭局的、谈合作的、拉关系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虽然大部分都打到了秘书那里,可谢景明的父亲谢仲怀的手机依旧不断响起,有时候刚挂断一个,下一个就打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