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手机震动了。
林念苏伸手摸过来,屏幕上一串加密数字,
他看了旁边一眼,顾清岚蜷在他怀里,头发散在枕头上,睡得很沉。
他轻轻把她的手从胸口移开,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窗边。
“林医生。”电话那头传来国安联络员马同志的声音。
“情报显示,有人要在境外对你们动手。我们截获了一些通讯,目标明确,就是你和顾教授。时间就在你们离开达沃斯之前。”
林念苏的手紧紧握着手机,低声问:“谁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回复:
“和萝莉岛案有关的那批人,有人在逃。他们恨你们。周永强在外面,还有他背后的人,也在外面。他们不缺钱,不缺渠道,只缺机会。达沃斯就是他们等的机会。”
林念苏的脑子飞快转着。
周永强,那个在柬埔寨开地下会所的人,那个让顾清岚差点死在那里的人,那个在暗网上悬赏她研究资料的人。
他不是被抓了吗?
不是被引渡了吗?
怎么还在外面?
“他不是被控制了吗?”林念苏有些吃惊的问。
“跑了。你们在柬埔寨那次行动之后,有人给他递了消息。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出境了。具体的,我现在不能多说。但你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马姓联络员的声音很低很谨慎,“我们已经协调瑞士警方加强安保。你们不要单独行动,随时保持联系。原定返程航班取消,我们会安排专机接你们回国。”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在这之前,你们待在酒店,哪都不要去。食物和水让酒店送到房间,不要自己去餐厅。任何人敲门,先确认身份。”
林念苏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能告诉我,是谁要动手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具体名字,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你知道,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念苏没再问了,他知道,问了也不会说。
“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边,玻璃上映出他苍白的脸,眼睛
他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的画面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柬埔寨那栋白色的楼,地下室里那些被关着的孩子,手术台上湿漉漉的器官,江哥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还有昨晚酒会上那张纸条:“小心你身边的人”。
他转过身,走回床边。
顾清岚还在睡,姿势没变,一只手伸在外面。
他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清岚。醒醒。”
他轻声叫了一声。
顾青岚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迷迷糊糊的,有些涣散,过了一会儿才聚焦。
她看见林念苏坐在床边,愣了一下,然后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那件淡蓝色真丝睡衣的领口,松松垮垮的,锁骨
“怎么了?”顾青岚的声音哑哑的。
“国安来电话了。有人要对我们动手。”林念苏把手机递给她。
顾青岚接过去,看了那串加密号码,问道:
“谁?”
“周永强的人。还有他背后的人。”
顾清岚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问: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专机。”
“那今天呢?”
“待在酒店,哪都不去。”
她点了点头,走回来,似乎有些紧张。
她伸手握住林念苏的手,悄悄的问:
“念苏。你说,我们能活着回去吗?”
“别怕,我爸说了,有国安的人在,我们肯定能回去。”
“你爸说的话,都算数吗?”
“都算数。”
早上七点,门铃响了。
林念苏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瑞士警服,一个穿便装。
穿便装的举着证件,上面有中文,他开了门。
“林医生?我们是瑞士警方的,这位是国安驻瑞士联络处的同志。”穿便装的男人说,“奉命来保护你们。”
林念苏让他们进来。
顾清岚已经换了衣服,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头发扎起来,站在窗边。
她看着那两个男人,点了点头。
“今天你们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穿警服的瑞士人说,“食物和水我们会送上来。如果有任何异常,按下这个按钮。”他递过来一个黑色的小方块,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林念苏接过来,装进口袋。
“楼下有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守着。你们放心。”穿便装的男人说,“专机明天下午两点起飞,到时候我们会护送你们去机场。”
说完后,他们走了,门关上了。
顾清岚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整个白天,两人都待在房间里。
瑞士警方送来了午餐,简单的三明治和果汁。
林念苏吃了几口,没什么胃口。
顾清岚也没怎么吃,喝了几口果汁就放下了。
下午三点,林念苏的手机响了,父亲打来电话:
“念苏,情况我了解了。专机明天下午到。你们今天小心点。”
“爸,周永强真的跑了?”
“跑了。有人给他递了消息。我们内部在查。”
林念苏接着问:“谁递的消息?”
“还在查。但你知道,这种事,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念苏,你现在不要想这些。保护好清岚,保护好自己。其他的,回来再说。”
“爸,您那边...”
“我这边没事。他们动不了我。但你们在外面,我鞭长莫及。所以听国安和瑞士警方的安排,不要自作主张。”
“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念苏站在窗边。
窗外,达沃斯的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雪。
远处有人在街上走,裹着厚外套,行色匆匆。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像会有危险。
晚上七点,门铃又响了。
林念苏从猫眼里往外看,是下午那个穿便装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林医生,给你们送晚餐。”他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出发去机场。专机下午两点起飞,提前到比较安全。”
林念苏点头。
那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又拉上。
“楼下的人会换班,但一直有人在。你们放心。”他走了。
顾清岚从袋子里拿出晚餐,两份意面,一份沙拉,两杯水。
她坐在桌边,看着那些食物,没动。
“念苏。”
“嗯。”
“你说,周永强为什么恨我们?”
林念苏在她对面坐下。“因为他觉得是我们害他丢了生意,害他成了通缉犯。”
“可那些孩子,那些器官,是他自己造的孽。”顾清岚的声音很轻,“他恨我们,为什么不恨自己?”
“因为他不是人。”林念苏说。
顾清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叉子,开始吃面。
晚上十点,两人躺在床上,谁也不说话。
第二天早上八点,门铃响了。
林念苏开门,还是那个穿便装的男人,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林医生,有点情况。山下那条路,昨晚被雪崩堵了。我们得绕路,时间要提前。现在就得走。”
林念苏回头看了一眼顾清岚。
她已经站起来了,背包背在肩上。
“走。”
三人下楼。
大堂里站着几个瑞士警察,还有两个穿便装的中国人。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门口,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
“上车。”穿便装的男人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