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珩站起身,朝父亲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书房。
花厅里,满室都是淡淡的百合花香。
温雅兰正用小剪子修剪花枝的末端,手法娴熟。
蓝一诺坐在她旁边,帮忙整理散落在桌面上的花叶。段语茉的母亲坐在另一侧,正用一根丝带将已经插好的花束轻轻束拢。
温雅兰将最后一枝百合插入花瓶,目光看向蓝一诺,“一诺,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阿肆结婚?”
蓝一诺正在整理花叶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抬起脸,朝温雅兰笑了笑,“再说吧,伯母。”她轻声说道,语气和她的微笑一样温润得体。
温雅兰看着她,语气里多了一层意味深长的心疼:“一诺,你也不小了。阿肆这些年来心思都扑在生意上,身边多亏有你照应着。他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在感情这件事上,回头我来问问他,”
蓝一诺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桌面上那片紫荆花叶的边缘。
温雅兰的话像一根细针,扎得极轻,却刚好扎在她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这些年,段暝肆对她并不吝啬——送她港岛半山的公寓,送她限量款的跑车,送她珠宝、名表、什么都可以送,什么都给得大方。唯独一个名分,他从来不提。
她不委屈吗?委屈的。可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当年是她自己要站在他身边的,段暝肆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他不承诺未来,不承诺名分。
夜里,段暝肆和蓝一诺告辞离开。
三楼卧室。
段景珩已经洗过澡,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半干,额前碎发随意垂着,没了白天在人前的冷硬感,多了几分独处时才流露的松弛。
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床边,从行李箱最底层取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首饰盒。
他拇指轻轻一拨,按扣弹开,盒盖掀起来。
黑色丝绒内衬上静静躺着那条蝴蝶项链。
他看着项链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闪着游艇甲板上的画面,那张好看的脸……
段景珩想到这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得几乎听不见的笑声。
他自言自语,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只有独处时才会泄露的纵容和温柔:“恩恩妹妹,你还真把我给忘了,真是没良心的。”
“叩叩——”
段景珩几乎是本能地将项链放回首饰盒里,
“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段语茉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
“哥,你还没睡呀?”她笑眯眯地走过来,在段景珩床边坐下,两条腿悬在床沿边上晃来晃去,一副有求于人的标准架势。
段景珩靠在床头,双臂交叠在胸前,用一种“你又要干什么”的目光看着她:“有事?”
段语茉嘿嘿一笑,笑容甜得能粘牙。她往段景珩身边挪了挪,双手拉着他的手臂晃了两下,用一种百试不爽的撒娇语调开了口:“哥——时承宇再过几天生日,他知道我回来了,今天打了七八个电话,像轰炸机一样,非要我亲自去给他庆祝生日。我都答应人家了,不去不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