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将被子拉上来盖到她身上,掖好被角。然后关了灯,关上房间的门,一个人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站了很久,嘴角笑了,自言自语道:“伊伊,你夺走了我的初吻。”
——
翌日,兰亭别苑。
晨光透过落地窗的白色薄纱帘,在餐桌上铺开一片明晃晃的光斑。
蓝黎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家居裙,头发用发夹随意夹在脑后。她走到餐桌边坐下,目光扫过餐桌旁空着的那个位置,微微蹙眉:“恩恩,野仔呢?还没起床?”
陆恩恩正在往吐司上抹黄油,手指顿了顿。
昨晚从会所回来没多久,手机就震了——陆驰野发来一条信息,言简意赅:伊伊喝醉了,我们不回兰亭别苑了,去公寓。后面还跟了一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充:免得被爹地骂。
她这个弟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爹地。
陆承枭对儿子向来严厉,小时候陆驰野摔坏膝盖都不敢哭,因为哭了会被罚站军姿。要是让陆承枭知道他在外面喝酒,还把伊伊喝醉了,两个人都得遭殃。
“阿野还在睡呢,妈咪。”她将抹好黄油的吐司放到蓝黎的盘子里,声音自然极了,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你就让他睡吧。过不了多久就要回学校了,让他多赖几天。”
陆承枭坐在餐桌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正低头翻看手机上的财经新闻。听到女儿这话,他抬起眼,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方淡淡地扫过来,落在陆恩恩脸上。
陆恩恩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但她没敢抬头。她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专心致志地盯着盘子里的煎蛋,仿佛那颗溏心蛋突然变得比什么都值得研究。
“恩恩,”陆承枭放下手机,端起咖啡杯,语气随意,“今天是不是考飞行驾照?”
陆恩恩这才抬起头,对上父亲的目光,乖巧地点头:“是的,爹地。”
陆承枭看着女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双在商场上让无数人胆寒的深邃眼睛里,此刻只装着一种纯粹的情绪——骄傲。
他这个女儿,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五岁说要去学骑马,六岁说自己想跳级,十八岁说要去Y国留学,二十岁两年拿下学位。每一件事,都是她自己做的决定,每一步都走得比他预期的还要稳。
“我帮你订了一架私人飞机,”陆承枭的语气平静,“当你二十四岁的生日礼物。考完驾照就能飞。”
陆恩恩放下叉子,眼睛亮了一瞬:“谢谢爹地。”
蓝黎放下手里的吐司,转头看向丈夫,眉心拧了起来。“阿枭,你什么都惯着他们姐弟俩。”她的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担忧,不是撒娇,是一个母亲对女儿做危险事情的天然抗拒,“开飞机是多危险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承枭伸手覆住蓝黎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但里面多了一层无法动摇的笃定:“不危险。我相信我们的女儿。”
“恩恩,要爹地陪你去考试吗?”陆承枭又问了一句。
陆恩恩摇头,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站起身来,“爹地,不用,待会阿野,时承宇跟贺沐阳都会陪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