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恩恩朝跑道走去,飞行服的下摆在风中轻轻拍打她的腿侧,马尾在肩后甩来甩去。
顾临渊站在原地目送她走了几步,忽然提高音量喊了一句,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她耳朵里:“陆恩恩,今天如果考过了,请你吃饭,不许推。”
陆恩恩侧过头,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荡到另一侧的肩膀上。逆着光,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太分明,只能看到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她没有回头回答,只是抬起一只手随意挥了两下,那意思是——再说吧。
顾临渊目送她走上跑道,头盔在他腰侧轻轻晃荡。他将它夹在腋下,低头笑了一下。
旁边助理小跑过来递给他试飞数据平板,他接过去,翻了两页数据,目光却又飘向了跑道上那架发动引擎的小型固定翼飞机。螺旋桨开始转动,由慢到快,轰鸣声填满了整个郊外跑道的上空。
另一边,候机棚下,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机库方向,表情各异——贺沐阳的棒棒糖已经彻底忘在了嘴边,糖棍歪歪地斜着,口水差点滴下来;
时承宇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陆驰野的墨镜反着跑道的光,看不出表情,但他的下巴绷得有点紧。
“承宇,”贺沐阳用糖棍戳了戳时承宇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觉得我受到了冒犯”的酸意,“那男的是谁啊?怎么跟恩恩姐聊这么久?”
时承宇眯起眼睛,用手搭了个凉棚挡在眉骨上,朝那个方向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给出了一个没有任何信息增量的回答:“不知道。”
贺沐阳不满意这个答案,把糖棍一转指向陆驰野:“阿野,你认识吗?”
陆驰野靠在柱子上,墨镜对着那个方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不认识。”
“不认识?不对啊——”时承宇摸着下巴,忽然警觉起来,用胳膊肘捅捅贺沐阳,“你没发现那男的看恩恩姐的眼神在放光吗?”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侦探发现关键线索的语气说,“你仔细想想,就刚才聊天的那个笑,那个眼神,绝对有问题。不会是恩恩姐的追求者吧?追到飞行基地来了?”
“追求者?”贺沐阳一下炸毛了,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义愤填膺地说道,“我们俩还排着队呢,他算老几?后来者居上?想得美!我可不会让恩恩姐被猪拱了。”
时承宇在旁边冷飕飕地补了一句:“你挂的高数还没补考过,恩恩姐大概率看不上你。”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严肃时刻提些无关痛痒的成绩?”贺沐阳怒了,然后又更加义愤填膺地补充了一句,“再说了,他谁啊?哪个圈的?顾家那个?”
“你问我我问谁?”
伊伊靠在柱子的另一侧,墨镜表情地心想:你们俩才是猪。然后继续低头刷手机。
陆驰野没参与这两个人的幼稚互掐,他迈开长腿,大步朝恩恩的方向走去。
他本来就身高腿长,走路带风。
“姐。”他走到陆恩恩跟前,声音不大,刚好够在场的人听见。
他喊完这一声,才微微侧过头,摘下墨镜,用一种礼貌而审视的目光看向站在对面这个身高跟自己差不多的男人。
——
而另一边,港城,段家老宅。
一想到要去北城,段语茉已经把自己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她来到段景珩的房间,问道:“哥,你的行李收拾好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