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恩恩坐在茶几对面,手里捏着一枝还没递出去的玫瑰花,用一种“我又被塞了一嘴狗粮”的表情看着自己这对恩爱了二十多年从不收敛的父母。
她将花枝往花瓶里一插,拍了拍手上的花汁,语调拉得又长又无奈:“爹地,我还在这里呢。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随时随地的撒狗粮啊?”
陆承枭转过头看着女儿,眼里依旧是那种毫无保留的纵容和爱意,他说:“恩恩,你爹地爱你妈咪呀。”
“知道,知道,从我出生就知道。”陆恩恩摆了摆手,从地毯上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水杯往楼上走,语气里满是拿他们毫无办法的无奈,“不用反复强调。家里每一面墙、每一块地板、每一口空气都知道。我走了,你们继续。”
陆承枭看着她上楼的背影,笑出了声。蓝黎被他搂在怀里,脸颊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背:“看吧,女儿对你有意见了。”
“有意见就有意见,”陆承枭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低低沉沉的,像一杯掺了蜜的温水,“反正你也跑不掉。”
蓝黎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剪刀,偏头说道:“阿枭,我刚才给舒然打电话。她说一诺姐明天要来北城。”
陆承枭正低头把玩蓝黎垂在肩头的一缕碎发,闻言手指微微一顿,片刻后恢复自然,将她的头发绕在指尖轻轻卷了一圈又松开:“哦?明天?”
“嗯,明天。”
陆承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些年,关于蓝一诺和段暝肆的事,他知道的比蓝黎以为的要多。
他从来不在蓝黎面前主动提段暝肆这个名字——不是因为他介意,而是因为他知道蓝黎心里对那段往事始终带着几分复杂的愧疚。
只是她也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段暝肆了。偶尔陪她回港城祭奠父母,她都是当天去第二天回,从不主动打听段家的消息。
至于蓝一诺,他一直不明白。那样一个条件优越、才华出众的女人,拿过国际珠宝设计大奖,独立自信,落落大方,偏偏爱上段暝肆。
但他从不评价别人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甘情愿,他不是当事人,不必置喙。
“好,”陆承枭收回思绪,将手从蓝黎的发间抽出来,改为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依旧温柔如常,“明天我派人去接她。住酒店还是住家里,老婆安排就好。”
陆恩恩刚走到楼梯口,听到蓝黎的话,立刻转过身,扶着楼梯扶手探出半个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满是惊喜和雀跃:“姨姨要来北城?一诺姨姨?真的假的?”
蓝黎点头:“嗯,真的,明天到。”
“要不明天我跟阿野去接她?”陆恩恩从楼梯上走下来几步,笑容在她的脸上绽开,
蓝黎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暖意,点头笑道:“可以,我们一起去。”
后院,陆驰野走进后院的时候,阿武正蹲在工具房门口。
“武叔。”陆驰野喊了一声,声音随意,但眼睛已经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阿武回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陆驰野点了点头:“嗯,小少爷。”
陆驰野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他想看到的身影。他皱了皱眉,语气随意却藏不住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焦躁:“伊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