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珩端着一杯温水走回来,递到恩恩面前。不是冰水,是刚好入口的温水,杯壁上还冒着淡淡的白气。
陆恩恩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指背。他的手很暖,指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在英国特种部队留下的痕迹。
她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看着她,目光温和而专注,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还会调酒?”陆恩恩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清澈的水,打趣道。
“不会调酒,”段景珩重新在她旁边坐下,语气随意而坦诚,“但在英国这几年,学会了烧水。基地里没有酒,只有红茶和速溶咖啡。喝了一年速溶咖啡之后,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亏待自己的嘴。”他说着微微皱了下眉,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回首的味道。
陆恩恩笑了,这是今晚第二次被他逗笑——上一次在走廊里,他说她早就给了见面礼。这一次他没有刻意说笑话,只是很平淡地分享了一件他在英国的小事,却让她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中有趣得多。
而且她注意到,他没有说“我在英国留学”或者“我在英国工作”,他说的是“在基地”——真实的坦诚,不加修饰的坦诚。
“基地?”她端起水杯,问得很随意,但眼神里多了一分好奇。
段景珩晃了晃杯中的红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嗯,皇家陆军,待了两年。”
陆恩恩微微挑眉。皇家陆军特种侦察部队——她听说过。那不是普通的服役,是真正上过战场、经历过实战的精锐部队。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他的手臂和肩背,那些被白衬衫遮住的肌肉线条。
难怪,难怪他在游艇上的身手那么利落,现在才知道那是特种部队的肌肉记忆。那挨了她一脚也不躲,就完全不是“躲不开”了。
“怪不得,”她喝了一口水,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穿他之后的了然,“在游艇上你不是躲不开我那一脚,是根本没打算躲。”
段景珩被她精准地命中要害,然后低头笑了。那笑意从胸腔里漫上来,带着几分被拆穿后的无奈和几分发自心底的愉悦——她太聪明了,聪明到他还没开口她就猜到答案了。
“被你看穿了,”他侧过头看她,唇边笑意未减,“当时时间太紧,又怕伤到你,所以想了想还是挨一脚比较划算。结果恩恩妹妹一点没留情,后来淤青了一周。”
“你自己不躲的,怪我?”陆恩恩斜睨了他一眼,杏眼微微上挑。
那种奶凶奶凶的表情又浮了出来,在段景珩面前她凶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放松和随意。
段景珩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动作流畅而自然,眼底却全是笑意:“不敢,是我自己乐意挨的。”
远处沙发上,陆驰野正百无聊赖地翻手机,伊伊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剥橘子。
时芷柠窝在时承宇身边嘟着嘴刷短视频,偶尔发出一声娇气的哼声;段语茉和段初宁凑在一起咬耳朵,时不时朝恩恩和段景珩这边偷瞄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包厢里的气氛松弛而温热,像一杯刚刚好入口的热茶。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发呆,有人在偷偷打量。
而恩恩和段景珩所在的这一角,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隔成了一个小小的独立空间。
“我这次回去之后就要进段氏了,”段景珩忽然开口,眼神微微认真了几分,语气却依旧是温和的,“之前在英国负责的是海外并购,这次回去我父亲和大伯想让我接手港城那边的核心业务。”
“不打算再玩几天?”陆恩恩顺着话题问下去。
“我二十五岁了,”段景珩自嘲地笑了一声,“从英国到南洋,再从南洋回港城,光在路上就耗了好几个月。回去之后,得正经做事了。”
陆恩恩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你呢?”段景珩将问题抛了回来,目光温和却专注,“听说你考了飞行驾照,有什么打算?进陆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