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她,像对待一个很好的朋友,但那种恋人之间才会有的亲密、依赖、不讲道理的占有欲,在他那里,她很少感受到。
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是在段暝肆一次醉酒之后。
其实,那一次是她主动的。她知道,如果他是清醒的,段暝肆绝对不会碰她。他是那种把分寸感刻进骨子里的人,清醒的时候,他的手永远规规矩矩地放在该放的地方。
后来,也不是没有过亲密接触。但次数不多,每一次都像是一场小心翼翼的试探,他试探她的底线,她试探他的真心。
其实蓝一诺知道,这些年,段暝肆是有需求的。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身体机能一切正常。但他不主动。他宁愿在书房坐到凌晨三点,也不愿意推开她的房门。
想到这里,蓝一诺有些委屈。
鼻子酸酸的,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
就像蓝舒然说的:“你这样守在他身边有什么意义?”
是啊,有意义吗?
蓝一诺开始质疑了。她不是不聪明,工作上她雷厉风行,可在感情里,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明知道前面可能是死胡同,还是义无反顾地往里走。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段暝肆。
她的心倏地一颤,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他主动给她打电话——这不太常见。
平时都是她主动找他,他偶尔回复一条消息,或者在她打过去的时候接起来,语气永远是那种不温不火的温和。
她深吸一口气,摁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段暝肆低润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静。
“一诺。”
蓝一诺的心扑通跳了一下,像被人轻轻拨了一下的琴弦,余音在胸腔里来回震颤。她攥紧手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嗯,阿肆。”
电话那头的段暝肆坐在书房里。
“这会儿在酒店吗?”他问。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蓝一诺突然开口了,声音轻轻的:“阿肆,大家都很好。”
这话的意思,他当然明白。大家都在,黎黎也很好,所有人都很好。
她在告诉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段暝肆当然听懂了。他捏了捏眉心,指腹在眉骨上反复摩挲了两下。书房里很安静,只听得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自己的呼吸声。
他心里何尝不知道蓝一诺委屈呢。
她什么都不要,不要名分,不要承诺,不要他给任何保证。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做他背后的影子。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比之前柔了几分,像被温水泡软了的丝绸:“一诺,好好在北城玩几天,跟她们好好聚聚。”
顿了顿,他说出了那句让蓝一诺心跳漏了一拍的话:
“等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安排时间去接你们。”
电话这头,蓝一诺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
她愣了一瞬,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她张了张嘴,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欢喜,像是藏了很久的糖终于被允许拿出来吃了: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