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上次穿过了。”
段语茉否决了一件又一件,最后拎起一条鹅黄色的及膝裙,对着落地镜比了比。裙子的剪裁简洁,但面料是法国高定工坊的进口真丝,灯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腰间手工缝制了一排细密的珍珠,低调却精致。
“就这件。”
她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哥哥的房间方向:
“哥,你不换衣服吗?”
话音刚落,段景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穿了一套深炭色的高定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而内敛的光泽,西装的剪裁完美贴合他的肩线和腰身,内搭是黑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一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柄被精心擦拭过的利刃——锋芒内敛,但锋芒从未消失。
段语茉转过头,愣了一下,然后小跑过去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哥,你今晚穿这套好帅呀。”
她凑近他,压低声音,笑得眼睛弯弯:
“今晚恩恩姐姐见到你,一定会心跳的。”
段景珩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耳尖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
他抬手敲了一下段语茉的额头,力道轻得像弹走一只飞虫:
“少说话,快点换衣服,你们像是要走红毯一样。”
段语茉捂着额头笑,正要说什么,楼梯上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声。
时芷柠走了下来。
她穿了一条粉色的蓬蓬裙,裙摆层层叠叠,镶满了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闪得像一颗移动的糖果。
这条裙子是段知芮特意让巴黎的工作室为她订制的,从量尺寸到成衣到手整整等了三个月,裙身上每一颗亮片都是手工缝制。
她的头发盘了起来,做了一个精致的造型,像皇室公主。几缕碎发刻意留在耳侧,衬着那张年轻的、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下巴微微抬起——那是她惯常的、带着几分傲气的角度。
“今晚我最漂亮,”时芷柠提着裙摆转了一圈,语气傲娇,“这是我妈咪特意给我订制的裙子。”
时承宇从另一间房里走出来,换了一套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夸妹妹好看,而是微微皱了皱眉,压低声音:
“柠柠,今晚别又耍小姐脾气。昨晚在会所,你把阿野惹得不高兴了,你没看出来?”
时芷柠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她当然看出来了。陆驰野昨晚剜她那一眼,她记了一整晚,翻来覆去睡不着。那道目光像一根针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我又没说什么……”她嘟囔着,声音低了下去。
“你还没说什么?”时承宇的语气重了几分,“要不是沐阳拦着,阿野当时就能翻脸。”
时芷柠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她想反驳,想说“我没有看不起伊伊”,想说“我只是说了实话”——但话到嘴边,全被今早妈咪叫她去书房训话的画面堵了回去。
段知芮的原话是:“你再敢欺负伊伊试试。陆家护着的人,轮不到你来看不起。”
她不明白。凭什么一个保镖的女儿,能让妈咪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但她不敢问。妈咪很少发火,一旦发火,连爹地都不敢吭声。
时芷柠攥紧了裙摆,没有说话。
时承宇见她不吭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行了,今晚好好玩,别让爹地妈咪操心。”
时芷柠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忽然问了一句:
“就是不知道……今晚阿野哥哥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