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些年,默默做他背后的女人,的确委屈她了,特别是来到北城,看到她开心,他的心触动了。
他自私了,为了守住对黎黎的爱,为了心里只有黎黎,他没有珍惜身边的人,而这人还是黎黎的堂姐。
他爱着蓝黎,而蓝一诺却爱着他。这种爱有多苦,有多委屈,他比谁都懂。
所以,这一刻他心疼蓝一诺,心疼他傻,心疼她的执着。
“一诺,”他开口:“我们以后,好好在一起,我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但是我会尽力。”
他给不了她轰轰烈烈的爱,给不了他一颗完整的心,但是他会努力,会努力的去对她好,试着把他的爱分给她。
段溟肆知道自己自私,但爱有时候就是自私的。
蓝一诺笑了,点头:“嗯。”
段溟肆将她拉进怀里,这个拥抱没有情欲,没有试探,只是一个男人把他亏欠了太久的女人安安稳稳地抱在怀里。
他闭了一下眼睛,感受着她肩膀轻微的颤抖。
蓝一诺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隔着他衬衫的布料,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那心跳不快不慢,平稳有力,不像她自己的心跳,早已乱成了一团解不开的麻。
她闭上眼睛,伸手轻轻回抱着他。
蓝一诺第一次感觉,段溟肆的怀抱如此温暖有力。是啊,因为段溟肆极少这样拥抱她。
他爱着蓝黎,这一点她很清楚,就像她无条件爱他一样。
他们两个都是可怜人,在爱情里都是卑微的。
这个拥抱很久,也很温暖。
段溟肆松开她,将她被揉乱的碎发拢到耳后,手指顺势滑过她的耳廓,停了一下,然后收回。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润和平稳:“我们既然都来了北城,明天请舒然她们一起吃个饭吧。”
段溟肆这些年,从未主动说跟她一起回Y国,更没有与蓝舒然她们一起吃过饭。
蓝一诺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点了点头:“好。”
“我先洗澡。”
段溟肆转身拿起她替他挂好的那套深蓝色睡衣,转身朝浴室走去。
走到浴室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却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了她耳朵里:“一诺。以后不用再跟我说什么样的生活是我自己选的,你的人生,不止是你的选择,也是我的责任。”
浴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蓝一诺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浴室门,久久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他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起嘴角,然后低头笑了。
不是那种压抑的、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看穿的笑,而是一种安心的、笃定的、从心底最深处漫上来的笑意。她等了十几年,终于等到了这个男人愿意为她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