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练的待遇,你们比我清楚。”贾琮的声音低沉,“没银子,没抚恤,没保障。老百姓为什么不愿意入团练?因为入了也没用,死了白死。”
他看着刘永福,看着郑老栓,看着另外五个人。
“现在,有了这条财路,团练的待遇就能解决了。”
他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
“六处煤矿,由宁前分守府统筹。你们七个团练,除了一处煤矿需要两家共同开采外,每家负责一处。怎么开采,怎么烧制,怎么售卖,统一定价,统一分配。”
他看向周墨。周墨站起身,手里拿着一叠纸。
“各处的具体位置,负责的矿,都在这上面。一会诸位去找周将军,他会给你们讲清楚。”
赵团练忍不住问:“伯爷,那采煤的人手……”
“从团练青壮里出。”贾琮道,“但有一个规矩——任何时候,参与开采烧制的人数,不能超过团练总数的一半。剩下的一半,继续操练,继续巡逻。”
他顿了顿。
“团练的职责是守土,不是挖煤。这一点,你们要记住。”
众人纷纷点头。
孙团练又道:“伯爷,那百姓呢?咱们的人手够不够?还用不用百姓?”
贾琮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
“孙团练问到点子上了。”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采煤烧煤,需要人手。不管团练青壮够不够,优先用百姓。很多百姓靠打柴为生,冬天还能挣几个钱。现在有了煤,柴火就卖不出去了。他们的生路,不能断。百姓多了,就让更多的团练青壮去训练。”
他看着孙团练,一字一顿。
“所以,百姓愿意来的,都收。工钱照付,按月结算。”
“现在是五月,天气热,煤的生意不会太好。但生火做饭,什么时候都需要。所以从眼下开始,就可以烧制蜂窝煤,慢慢卖。还有回去之后立刻安排团练接替前屯卫的将士们驻守煤矿。”
他看着七个人,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有几句话,我要说在前面。”
七人心中一凛,齐齐坐直。
“第一,每个矿上,我都派了账房和监察员。账房管账,监察员管矿。你们负责开采烧制,但账目要清楚,银两要分明。”
“第二,每个矿上,还有五个前屯卫的将士驻守。他们只负责监督,不插手你们的事。但谁要是监守自盗,或者让人进山偷采——”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休怪我军法无情。”
大堂里一片肃静。
刘永福率先起身,单膝跪地。
“伯爷放心,卑职一定尽心尽力,绝不敢有半点差池!”
郑老栓也跪了下来。
“伯爷把中后所团练交给卑职,卑职这条命就是伯爷的!卑职要是敢动歪心思,天打雷劈!”
其余五人也纷纷跪下,齐声道:“卑职等谨遵伯爷号令!”
贾琮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都起来吧。”
他站起身,走到刘永福面前,扶了他一把。
“刘团练,当初在兴水堡,你问我,朝廷能不能给抚恤。我给不了你朝廷的抚恤,但能给团练的抚恤。”
他看着刘永福的眼睛。
“从今往后,团练的待遇,团练的抚恤,就从这煤矿里出。你们好好干,我贾琮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替朝廷卖命的人。”
刘永福眼眶红了。
“伯爷……”他的声音有些发哽,“卑职替兴水堡的团练和乡亲们,给您磕头了!”
他真的要跪,被贾琮一把拉住。
“行了,别动不动就跪。”贾琮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找周将军吧。领了矿,就赶紧回去安排。”
七人齐声应是,跟着周墨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