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饭吃完了,母子俩才商定,向东下个星期四坐每星期唯一的那趟直飞的航班回海口,他们都不回G州了,让公公明天来J城见他们,在原来单位的招待所住几天。她现在没车了,要去G州,只能坐长途客车,那对于现在的她风险太大了。
问她的意见,她说:“那我也不回银城了,明天打个电话给我爸吧,他还不知道我要回来,也不知道我怀孕的事。”
婆婆赶紧说:“那你现在就去给家里打个电话,别明天了。你爸爸如果能来J城看你,刚好我们一起见见,我们两家亲家还没见过面呢。”
她说:“不着急,我先帮您收拾完再说。”一边起身收拾碗筷。
婆婆连声喊向东:“你快扶她回屋里去,走了那么远的路,得好好养养呢!”
向东趁势和她一起回卧室,关上房门。房间太小,向东收拾行李,她只得坐到床上给父亲打电话,正好二姐、姐夫都在,听说她回来,并且怀胎六个月,公公为了不让她冒险,明天到J城来看儿子、媳妇,决定明天由二姐开车,带着爸爸来J城看她,当天晚上就回银城。
她打完电话,向东刚好收拾完行李,说:“那我去跟我妈商量一下,看明天怎么安排。”
她说:“行。那你还把门关上,我给郭副厅长打个电话。”
郭副厅长接电话,声音里并没有她想象的热情,只说:“你两年没见家人了,回来先休息两天,见见家人、朋友,倒倒时差,下个星期一再回机关报到,来得及!”
向东回来,她把郭副厅长的反应告诉向东,向东想了想,说:“他现在是副厅长,厅长是空降的,周厅长和李厅长等于都退了,体制内一朝天子一朝臣,搞不好他自己的处境都很艰难,根本顾不上你了。你没跟他说给他带了礼物,请他吃饭见面的事?”
她说:“说了,他说那都是小事,不着急,让我先倒时差、跟家人团聚。”
他想了想,笑着说:“不管他那么多,你现在首要任务是保重身体,先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了。他还不知道你怀孕的事吧?”
她说:“不知道。怀孕是咱俩的私事,跟他说干嘛?”
他笑,说:“这恐怕不止是咱俩的私事那么简单,刚才我妈还提醒,让你赶紧去单位办准生证,要不然孩子生下来户口都上不了。”
她大吃一惊,还有这回事!忽然记起从前妈妈管着计划生育时的事,那时自己总是发狠地对妈妈说:“总有一天你们要求着别人生孩子,你信不信?”难道这一天还没来?自己仍在计划之列?
向东听她讲完,笑着说:“快来了,不过咱们这一代估计赶不上了。你要是想多生几个,咱可以花钱买指标。”
她更吃惊了,难道连出生的权利都不平等了?这是社会主义国家的优越性?
向东冷笑:“哼,现在啥不能拿钱买?同样多的钱可以买到同样的权利,或许是能争取到的最大的平等,就怕有钱都买不到别人唾手可得的权利。”
看她像遭受了什么打击似的愣在那里,他过来抱着她安慰:“这都是过程,肯定会越来越好。不过,你刚回来,肯定要适应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