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处长在桌前站住，指着桌上和客椅上的东西问：“这谁放在这儿的？”

旁边的秘书小何赶紧站起身，指着她，一时不知如何称呼，她赶紧走上前，笑着说：“您好，廖处长！我是潘雪。两年前受亚行技援项目资助，从咱们处出去，到英国爱丁堡大学接受草原物种多样性培训，现培训结束，特向您报到！”

廖处长转身，“哦、哦“两声，放下手里的东西，指着客椅说：“坐、坐，你坐！哪天回来的？”

她答：“上周末到的。”

廖处长说：“我知道处里有人在国外接受培训，就是你呀！那怎么，这是怀孕了吧？拿到学位了吗？”

她从包里取出学位证书递给廖处长，说：“幸好，不辱使命。去年八月，我爱人过去探亲，他回来后，我意外发现自己怀孕了。我俩结婚的时候都快三十了，一直分居两地，到今年六月结婚满三年，这孩子也算来的恰逢其时吧！”

廖处长低头仔细研究硕士学位证书，研究完递给小何，说：“你复印一份给我。”她想起郭处长从前从不指使下属代劳这种小事。

廖处长问她：“那你孩子都快生了是不是还没办准生证呢？这好像不符合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你等下赶紧去人事处问问，搞不好要罚你款！不过你这情况特殊，也许可以补办。”

她大吃一惊，却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廖处长接着说：“你回来的事郭副厅长刚才在会上通报了，说你向他汇报过了，他原来是你的直接领导。你现在既然是这么个情况，回来后的工作怎么安排，厅里还要研究研究，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几天，等通知？反正我听说你的工资一直正常发着呢？”

她点头不语。

过了会儿，她说：“谢谢廖处长！那我先去人事处办手续。”起身提了纸袋往外走。廖处长似站非站抬了抬屁股，说了声“好”。

她并没去人事处，而是直接上二楼，在楼梯上遇到一位有点面熟的前同事，她问：“郭副厅长的办公室怎么走？”

同事热情地告诉她：“就在206，原来李副厅长那间。”

她走到206门口，里面有人，正在向郭副厅长汇报工作，她轻轻敲了敲门。

郭副厅长招呼：“小潘，快进来！这位是现任人事处处长于怀仁，我们正在商量你的事。于处长，这就是刚才说的小潘。”

于处长起身跟她握手，笑呵呵说：“你这收获挺大呀！”

她笑着把学位证书递给于处长，说：“是不是要拿给您备案？刚才廖处长说我没办准生证就怀孕违反国家政策要罚我款，是不是真的呀！”

郭副厅长笑着说：“我记得你有三十多了吧？向东比你还大两岁？这是你俩第一个孩子吧？应该是第一个，你走了还不到两年。那违反啥政策？国家让计划生育，也没说不准生育，像你们两口子这样两个硕士的不让生让谁生？”

于处长赶紧说：“让生，肯定让生，不过你当时应该给人事处打个招呼，先把准生证办了，要不你去医院做产检人都不给你做，不过，你人在国外，好像没这个问题。你等下抓紧去找管计生的小魏，让她给你办个准生证，要不然没有医院敢让你生。”

她咽下到嘴边的国骂，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