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东笑着说:“我倒觉得这是好事,我们一家人可以从从容容在一起团聚一年。要想做事,等她身体养好了有的是事情做,不必急这几天。”
刘姐点头,神情多少有点黯然。
刘姐先生问:“你在海南干的怎么样?听说海南的房地产又火起来了?不行她干脆留那儿得了,你们也不能总这么分着?再说还有孩子了。”
向东看看她,说:“我干的还可以,海南挺适合我这种没啥背景的草根。她,现在去海南有点可惜,这几年都白干、白学了?”
刘处长爱人说:“切!那有啥白不白的?她要去海南,比留在J城工资高多了吧?就算当上处长,每个月也就一千来块钱,能干啥?”
刘处长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说:“你一天挣了多少钱,就敢瞧不上我每月那一千来块钱了?我告诉你,中国毕竟是社会主义国家,是说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可没说富起来之后把你怎么办,我跟你说,千万别张狂,挣到钱一定要夹着尾巴做人,何况你也没挣到啥钱,不过是刚解决了温饱问题。”
她和向东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刘姐的爱人,三人偷笑,刘姐爱人起身低下头进了卧室。
刘姐抱歉地对向东说:“你别多心,我说他呢,跟你没关系。我猜你挣到的钱肯定比他多,也没见你比他张狂。”
向东故作惶恐地说:“哪里哪里,我也没挣到什么钱。我在想刘姐刚才说的话,我感觉如雷贯耳,给我提了个醒,就算再有钱,在中国也要看当官儿的脸色,不高兴了,分分钟可以剥夺你的一切,包括坐在这儿的发言权。”
她先崩不住笑出了声,接着刘姐也笑,向东自己仍旧那副夸张的怂样,刘姐先生从卧室出来,笑着说:“你才知道哇,我天天在这被国家机器镇压着!我苦哇,我好苦哇!你在家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没地位?”
向东答:“暂时还能平起平坐好好说话。”
四个人笑。
刘姐说:“开玩笑归开玩笑,你们可别把我说的话不当回事,最好不要两个人都下海。等潘雪回来,畜牧厅要还这样不把人才当人才,她还可以想办法调到其他单位,不一定非要下海,她家有向东一个人挣钱就够了。”
她先生忽然说:“就是,不行你把她调去你们那儿,她英语好,你们外资处也用得上。”
又挨了刘姐一个大白眼,刘姐说:“你说这么容易?外资处是你家开的?”
他说:“你不是在那儿说一不二吗?”
眼看两人要为自己杠下去,她摆着手说:“未来不迎,一年后的事,到时候再说,说不定到时候刘姐当了厅长,那就不止在外资处说一不二了。”
刘姐笑:“厅长我就不想了,没点背景想当计划厅厅长,难!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现在不叫计划厅了,叫改革发展委员会。”
她赞:“这个名字改的好!突出了时代主题,最重要表明了态度。”
刘姐不以为然地笑:“好啥好?还不是换汤不换药。除了名字,其它一切照旧。”
向东忽然说:“这么大个国家,要变化也只能慢慢变,上面走错一步,错还大。”
刘姐和她先生都惊异地看着向东。
刘姐说:“你不进体制,不做官儿,可惜了。”
向东假装大言不惭地说:“我也替他们可惜,他们失去了一个党的好干部。”脸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