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没有说话。
王伯远站起来,走到栅栏边。
“姑娘,谢谢你。”
安湄看着他:“谢我什么?”
王伯远道:“谢你把这事查清楚了。虽然我判了五年,但心里踏实了。”
四月十五,安湄在府里坐了一天。
白芷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还想着那个案子?”
安湄点点头。
白芷看着她。
“想也没大用处。”她说,“都过去了。”
安湄没有说话。
白芷握住她的手。
“你做了你能做的。”她说,“剩下的,交给命。”
安湄沉默了一会儿。
“嫂嫂,你说那些人的命,谁定的?”
“天定的。”她说,“人定不了。”
四月十六,石榴树冒出了新芽。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那棵冒了新芽的石榴树。
四月十七,天还没亮安湄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窗户纸被吹得簌簌响,间或传来几声鸡叫,远远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身旁的陆其琛呼吸均匀,还睡着。她轻轻掀开被子下炕,披上衣裳推门出去。
院子里铺着一层薄薄的霜。她走到石榴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冰凉粗糙。抬头看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是阴天还是天还没亮。
“醒了?”
安湄回头,陆其琛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她的氅衣。
“睡不着。”
陆其琛走过来,把氅衣披在她肩上。
“想那个案子?”
“案子结了。”她说,“想别的事。”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天色渐渐亮起来。
早饭的时候,安若欢从书房出来,脸色比往常凝重。他在桌边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看向安湄。
“三殿下让人带话,让你进宫。”
安湄放下筷子。
“什么事?”
安若欢摇摇头。
“没说。”他说,“但看那传话的人的脸色,不是小事。”
四月十七,巳时,安湄进宫。
李泓在暖阁见她,这回不是在案后坐着,而是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听见她进来,他转过身。
“安姑娘,有件事,你得知道。”
安湄等着他说下去。
李泓走到案边,拿起一份文书递给她。
安湄接过来看。是皇城司的密报,上面写着:四月十五夜,有人潜入皇城司,翻查了周顺的案卷。守卫发现时,人已经跑了。
安湄抬起头。
“查到是谁了吗?”
“没有。”他说,“但那人很熟悉皇城司的布局。知道守卫换班的时辰,知道巡逻的路线,知道案卷放在哪儿。”
李泓看着她。
“皇城司的守卫,一向严密。能进去而不被发现,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安湄把那份文书放下。
“殿下怀疑是内部的人?”
李泓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边。
“那个周顺的死,”他回过头,“我一直觉得不对劲。”
“我也觉得。”
李泓看着她:“你觉得是谁?”
安湄想了想。
“能进去杀人的,肯定是里面的人。外面的人,再厉害也躲不过巡逻的。”
李泓没有说话。
安湄继续说:“那个姓赵的守卫,他说半夜听见动静。但他没去看,也没喊人。天亮才发现周顺死了。”
李泓看着她。
“你觉得他可疑?”
“可疑。”她说,“所以得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四月十八,安湄去了皇城司。
那个姓赵的守卫还在,见她来,神色不变。
安湄在他面前站定。
“周顺死的那晚,你听见动静,为什么不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