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章说他没有。安湄说那你说说，睡心散是用什么法子炼的。顾云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安湄说睡心散的制法已经失传了，一个游方郎中不可能有。你连怎么炼的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是你下的药。

顾云章低下头，不说话了。安湄站起来，说她不逼他，给他一天时间想清楚。明天这个时候她再来，如果他还是不肯说，她就按谋逆罪把他交上去，到时候不光是他，他在西北的家人也会受牵连。

顾云章的身子抖了一下。出了顾云章的院子，陆其琛说这个人不会说的，他怕那个人比怕死更甚。

安湄说她知道，但她要的不是他开口，她要的是那个人知道她在查。蛇已经惊了，现在要看它往哪儿跑。

三月二十三，安湄没去找顾云章。她去了李泓的府邸，跟李泓要了一份内务府所有人员的名单，从上到下，一个不落。她一个一个地看，把每个人的籍贯、履历、调任时间都列了出来，花了整整一天时间。

李泓在旁边看着，说她在找什么。

安湄说找一个人，一个能让顾云章心甘情愿替他顶罪的人。这个人一定在内务府，而且职位不低，跟顾云章有旧，对顾云章有大恩。

她把这个人的条件列出来——西北人，在内务府任职三年以上，职位在管事之上，跟顾云章有过交集，最好是有过救命之恩或者提携之恩。

李泓翻了翻名册，说符合条件的只有三个。一个是内务府的总管太监刘安，一个是副管事赵铭远，一个是库房的掌事孙德茂。

李泓说孙德茂是内务府的老人了，在库房干了二十多年，从底下一步步爬上来的，跟顾云章没什么交集。

安湄说那就只剩刘安和赵铭远了。

李泓说刘安是皇帝身边的人，跟了皇帝二十多年，忠心耿耿，不太可能害皇帝。赵铭远是两年前从江南织造调过来的，不是西北人。

安湄皱起了眉头。条件都对不上，难道她判断错了。

她重新翻那本名册，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看见一个名字——周世安。这个人她之前漏掉了，因为他的职位写的是“顾问”，不属内务府的正式编制，是临时聘用的。籍贯那一栏写着“陕西西安府”，调任时间写着“去年八月”。

李泓说内务府的事他不怎么过问。他让人去查，后来得知周世安是去年被刘安请进来的，说是懂药材，帮着内务府鉴别各地进贡的药材真假。这个人六十多岁了，住在内务府后面的一间小院里，深居简出，很少有人见过他。

懂药材。睡心散是药，能配出睡心散的人一定懂药材，而且不是一般的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