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半步,我将整个人的身影挡在了柱石的阴影之下,雨水从那边缘滴落,发出细碎的滴答声,我收敛呼吸,继续不动声色地听着。
偷听这种事情虽然不属于我的本意,但现在贸然出去显然也不是很礼貌的事,更何况他们俩谈论的好像不是普通的私人关系。
我能感觉到自己后背贴着冰凉的石柱,湿气渗透进衣服里,但我不敢动,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能安然摘出去的人本来就不多。”
凌别像是忽然妥协了,他的肩膀松了松,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对方的一侧肩膀,动作缓慢而沉重,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安抚。他的语气也平缓了下来,温和了些,“我们这些人里,总要有一个干干净净的。”
“凌哥,已经……来不及了。”姜江闻言垂下眼眸,长睫在脸颊上投下一道阴影,激动的情绪被这一句话猛地浇灭了。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三年前,就有人找上过我了。”
三年前?
姜江之前说,去年冬天有个救了她的恩人来着,这会儿又为什么说到三年前去了?
我的脑海里迅速拼凑起那些零散的碎片。她中午找过来的时候,提起过恩人救她的事情。当时,她那种感激又复杂的神情,现在想来,里面藏着的东西怕是比我当时猜到的要深得多。
是她故意隐瞒的时间点,还是,这个姜江,被影响过两次呢?
“你说什么!”凌别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他猛地转过身,拳头握得指节发白,脸上那份书卷气一下子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愤怒。西装革履的凌别握紧了身侧的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和人干架一样,他的声音嘶哑,“那群家伙不守信用,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还要牵连其他人,他们是非要让大家一起死才安心吗!”
“……不是,我想,我和你们走的应该不是同一条线。”姜江沉默了一阵,有些畏畏缩缩地偷瞟了一眼凌别的表情。她的嘴角微微抽动,随后,她忽然勾唇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和苦涩,“不过,这条道上,要对付的应该是同一批人。”
对付?
对付谁?
“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凌别低下了头,我看见他的肩膀塌了几分,声音低沉下去,也不知是郁闷还是悲哀。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动作里透着疲惫。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我已经入局了,你也别想着把我再赶出去。既然谁都说服不了对方,那各干各的吧。”姜江收敛了嘴角那抹带着苦涩的笑容,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她的目光坚定,眼神执着,像是一块被磨出棱角的石头,立在那里不再动摇。
“哦,您这个地方签字就行了。”
文书交接很快,程序比我预想中的也要简单很多。接待人员是个生面孔,一个瘦高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