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来得及判断方向,右臂就被人猛地一拽,整个人被一股力道带向侧边。墨儿的手扣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让我踉跄。我借势直接蹲下身,膝盖磕在硬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缕发丝从我眼前飘落,缓缓坠在地面上,在从窗外斜射进来的光线中打着旋。脚边是还冒着热气的子弹壳,它深深的陷入了木头阶梯里。
差一点点这玩意就打在我身上了。
我抬起头,视线越过地上微黄的断发,看向楼下不远处的客厅方向,一个人正背对着我站在中央。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女性,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收腰外套,长发原本梳得整齐,此刻却因为刚才躲避子弹的动作而散开了些,衣摆翻飞间露出腰间别着的某样东西。
我看不真切,但直觉告诉我那不是装饰品,而是武器。
中年女子侧身闪避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摇晃,重心转换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那枚子弹原本是冲她来的,她一躲,子弹就失去了目标,一直向后飞,好巧不巧的落在我脚边,钉进了楼梯里。
如果不是墨儿拉我那一下,那子弹应该会穿过我原本所在的位置,落在我膝盖处。
“没事吧?”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女子身边传来。
是舅舅。
他居然还在老宅,这可真是让我意外。
研究所那边的工作不是忙得他连外婆生日都差点赶不回来吗?怎么这大白天的,他还有闲情逸致待在家里?
我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猜到了原因。
歪过头,我忙里偷闲的打量着那个正轻轻摇头的中年女子。
她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眉骨高而分明,下巴微微扬起,即便是在刚才那种生死一线的瞬间,她脸上也没有露出多少慌乱的神色,只是眼神沉了沉,像是在评估什么。
还真巧啊。
这位,大概就是我那位传说中的准舅妈了。舅舅在这里,应该就是为了陪她。
而这一场枪战,恐怕也是因她而起。
一个已经以假死之身脱离组织的卧底,居然还有人要置她于死地?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这里动手?
“铭丫头,你们怎么下来了?”舅舅一扭头,看到了半蹲在楼梯拐角的我。
他原本因为自家爱人没有受伤而松懈下来的神情,忽然又紧绷了起来,眉头皱起,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焦虑。
“这里太危险了,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一向觉得舅舅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他时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像是什么事都激不起他情绪波动的人。可此刻半蹲在大厅中的他,身姿笔直,语气沉稳,眼神锐利得不像平日里那个只会埋头研究的中年男人。
他就像古时候坐镇后方的军师,明明身处枪林弹雨之中,却依旧镇定得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