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儿早在我一开始被拽向门口的时候,就将手上的枪藏在身后,缓缓后撤,此时早已没影子。
没有人阻拦,剩下的人很快就在安保人员的分组安排下撤离了客厅。最后留下的两人护在准舅妈身侧,枪口始终对着那几个匪徒,不敢有丝毫松懈。
“我的诚意到了,现在该你了,先把枪卸了吧。拆掉,不然随手一丢,等会你很容易就能捡起来,那我不就亏了。”
刀疤男笑着提出条件,语气越来越刻薄,像是在故意折磨对方的耐心。
准舅妈冷着脸,动作缓慢地拆下手里的枪,零件一个个地掉在地面上,叮叮当当的,在格外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把枪管、套筒、弹匣、握把一件件分开,丢在地上,然后站直了身体,看着刀疤男。
“同时上前,同时往后,这样,总公平了吧?”刀疤男提议,手里的枪又怼了怼我的脑袋,力道比刚才更重,像是故意在展示他的掌控力。
“让狙击手先撤下来,不然你们随时能反水。”
“行。”
刀疤男拿起对讲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话,我听不太清楚,但能感觉到他说话时目光一直盯着准舅妈,像是在确认她的反应。几秒钟后,我脑袋上那俩红点消失了。
“现在,总可以了吧?”
准舅妈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对面而立的人一脸视死如归地往前迈步。身后那人跟着我,慢慢往前挪,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人质交换的过程不过几步路,却像走了几个世纪那样漫长。
脚底不断踩到各种碎屑,发出细碎的声响,而所有人的神经也跟着一下一下地波动着,像绷得太紧的弦,随时都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断掉。
留下的两个安保人员是之前一前一后在楼梯口护着我和小愿墨儿的那俩个,他们举枪对着门口方向,但那几个匪徒个个脸带笑意,有恃无恐,就那么看着人质交换的过程,连手里的枪都懒得举起来,像是觉得胜券在握了。
距离还剩下不到二十厘米,我能看见准舅妈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她很紧张,即使能够控制住肢体的颤抖,却控制不住汗液的分泌。
再往前一步,她就会进入狙击枪的射程范围。
“你还是那么天真啊!”
也就在这时,原本抵住我后脑勺的枪抬起,对准了准舅妈的眉心。我听到了身后那人的笑声,狂妄自大,不可一世。
“天真的人是你。”我冷笑。
在刀疤男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前一瞬间,我反手一抓,准确地握住他手中的枪管扭转,同时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借着他手腕的惯性将那把枪从他手中夺了过来。
我甚至没有转头,直接凭着刚才记住的位置,对着身后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客厅里炸开,震得耳膜发疼。滚烫的血液飞溅开来,顺着我的发际慢慢流到背上,黏腻温热,带着刺鼻的铁锈味。
两声闷哼响起,随即身后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我那一枪,打中了他的右手肩甲,子弹贯穿肩膀,带出一蓬血雾,他这只手算是废了,但命还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