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口到手了,接下来有的是时间慢慢审。
“如果我出面,能将伤亡减少到最小,那么,无论在什么情况之下,我都会冲到最前面。”
我随口道。
“哈哈哈,小丫头有魄力啊,这性格我喜欢。”准舅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爽朗。
我转过头,看见她正倚在门框边,双手抱胸,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身上还沾着刚才清理时溅上的水渍,头发也有些散乱,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场。
我想象中的舅妈,应该是那种文静典雅的女人。毕竟舅舅是国家级的研究员,一向严谨刻板,按理说他的妻子也该是温婉贤淑的类型。可眼前这位,却完全颠覆了我的想象。
她的笑声响亮,动作豪迈,说话时带着一股江湖气,跟“文静”两个字半点沾不上边。
“行了,别在这儿夸了,先把烂摊子收拾干净再说。”舅舅从她身后探出头来,脸上挂着无奈又宠溺的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像哄小孩似的把她往旁边带了带。
客厅里一片狼藉。
木头碎屑和金属门框最先被抽离出来,打碎的花瓶碎屑、玻璃残渣被扫成一堆,地上到处是血迹、枪弹壳、水渍、植物的汁液,还有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混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清理这些花了些时间,没有女佣加入,大概是刚才那两个新来的女佣被吓得不轻,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管家吴叔回来之后,当机立断挑了几个胆子大的男佣来帮忙。
太阳已经偏西,光线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影子,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傍晚。
准舅妈对我的行为表现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她觉得我在危险中冲在最前面、一马当先的做法很对她的胃口。
可管家吴叔却持反对意见,他站在我面前,神情严肃,穿着一身已经换过的干净衣服,但那股子硝烟味似乎还没完全散去。
他和外婆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不想让我身处险境。
在他们眼里,我大概还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辈,护短的非常明显了。
吴叔解释说外婆去邻市参加婚宴还没回来。而他作为现在家里最年长的人,顺理成章的劝慰我几句。
说话时吴叔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大小姐,您作为家里这一辈的继承人培养,必须顾全大局。”他看着我,目光沉沉的,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有些事情,不该由您冲在最前面。”
我知道他是好意,可这种话我已经听腻了。
我打着马虎眼,笑着敷衍了几句,轻描淡写地把话题带了过去。吴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站在我身边,神情忧愁。
人命在很多人眼里是有轻重的。
就像古时候帝王家的传承,王孙贵族的命永远高于其他普通的平民百姓。旧时的阶级传承文化,到了如今仍有深刻的影响。外婆也深受其害,观念固执。
这是根本上的冲突,无法在一朝一夕之间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