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和准舅妈还坐在那里,两人的脸色原本都凝重的像是结了霜,可不知舅舅说了句什么,准舅妈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舅舅也跟着笑,伸手拍了拍准舅妈的手背,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许多。
我收回目光,心里却打了个问号。
他们刚才聊了什么?能让那么凝重的脸色,一下子变成释怀的笑容?
我没有多问,继续跟着吴叔往前走。
墨儿跟在我身后,依旧默默无声,但她的眼神始终警惕着四周,连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着的窗户,她都多看了几眼。
吴叔领着我七拐八拐,走的并不是我平时常走的路。老宅的结构我虽然不算完全熟悉,但大致方位还是知道的,可吴叔拐了几个弯之后,我发现自己居然有些分不清方向了。
这么隐蔽的地方,是用来干什么的?
我在心里划过一个疑问。
“吴叔,这里我以前好像没来过。”我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是姑爷和夫人五年前改建的,大小姐您不常回来,不知道也正常。”吴叔头也不回地答道,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我没有再问。
越多问下去,越会让我自己觉得,之前那几年,我对于这个家,对于家里的人太过于忽视了。
又走了大概两分钟,吴叔终于在一扇玻璃门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扇很特别的玻璃门,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墙,透明的玻璃后面,是一间类似于隔离病房的房间。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天花板,房间里只有一张病床,和一些我认不出用途的医疗仪器,都是最先进的款,国内市面上都还没有开售。
我的目光瞬间被病床上的人吸引了。
是我妈。
她躺在床上,眉头紧锁,脸色苍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她的嘴唇微微翕动着,似乎在念叨着什么,但隔的玻璃似乎是绝对隔音的,我什么都听不清楚。
她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病床的不远处,宫炎络正坐在一把椅子上,手里摩挲着一块老式的怀表,怀表上挂着一根长长的金链子,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他的眉头也紧皱着,目光专注地盯着床上的我妈,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操作。
而我的父亲,就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背对着玻璃窗。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像很久没有打理过的模样,应该是刚才匆忙,换了衣服后就着急赶过来还没来得及打理。爸双手垂在身侧,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从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来看,他此刻的心情,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透明的隔离房之中,父亲忧心忡忡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皱眉的母亲,目光里满是心疼和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