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这里给我的感觉是破败、古旧,像是一座被遗弃了千百年的老城。
街道两旁的房屋歪歪斜斜,墙面剥落,屋顶塌陷,到处是蛛网和灰尘,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但现在不一样了。
道路被清扫得干干净净,青石板铺成的路面平整光滑,缝隙里连杂草都没有。
两旁的房屋虽然依旧是那种古老的样式,但明显被修缮过,门窗完好,墙面上甚至能看到模糊的彩绘痕迹。
檐角挂着风铃,在阴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更让我意外的是,道路两旁站满了魂魄。
那些魂魄形态各异,有的面目清晰,有的模糊成一团黑影。
他们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侧,像是夹道欢迎什么人。
中间留出一条宽敞的大道,直通城门深处。
那些魂魄的脸上。如果那能称之为脸的话,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不是恐惧,不是憎恨,而是喜悦。
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喜悦。
我在他们中间穿过,脚步不禁放慢了些。
那些魂魄的目光追随着我,却没有一个人上前,也没有一个人说话。
安静得诡异。
我刚走到内城中心,看到一个身影等在那里。
那是一个瘦高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
他微微弯着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走在前面,为我引路。
看来是师尊安排好的。
我跟在他身后,打量四周。
街道两旁的景色在不断变化。
最开始是古城的街道,两旁是店铺和民居,偶尔能看到有魂魄从门口探出头来张望。
走了一段路之后,景色渐渐变得偏僻起来。
房屋越来越稀疏,道路也变得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了一条只容两人并肩的小路。
路两旁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偶尔能看到几棵歪脖子树,树枝光秃秃的,像是指甲扭曲的手指伸向天空。
这里已经不像是一座城了,更像是从未被开发过的野山。
荒凉,寂寥,连风都停下来了。
而在不远处,有一条河流若隐若现。
河面宽阔,水流平缓,河水是浑浊的灰白色,像是掺了骨灰的牛奶。
河两岸长着高高的芦苇,芦苇秆是深紫色的,穗子灰白,在无风中轻轻摇晃。
和人间不同的是,这里没有鸟鸣,没有虫叫,没有任何活物的声音。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这条路我走过。
我记得前面不远就是轮回之门。
师尊为什么会在这里?
引路的黑袍人在一棵巨大的枯树前停了下来。
那棵树干枯得只剩下一层树皮包裹着朽木,枝干全部断裂,树干上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心脏。
从这里望过去,能看到不远处那座桥。
桥是石质的,桥面很窄,只能容两三个人并行。之前我看到那层光膜已经不见了,这里就像是普通的,有些荒芜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