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门被推开,沈辞安走了进来。
他今晚会主动来找我,这本就不寻常。按照不久前局里那场面,在明面上,现在的他应该和我保持距离才对。
我看着面色严肃的沈辞安,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反手关上书房的门,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什么声响,然后很自然地拉过我对面的椅子,在靠近窗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坐下之后,沈辞安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伸出手,掀起窗边的百叶帘,透过缝隙朝外面看了几眼。
他的动作很小心,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像是确认外面有没有人。
我看着他的侧脸,没有说话。
沈辞安看了一会儿,松开手,百叶帘落回原位,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脸上带着那种我熟悉的表情,温和,平静,可眼底却没有笑意。
“你今天怎么了?”他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晚餐时怎么好像感觉你一直在走神,心不在焉的,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我轻轻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的思绪清晰一些。
“有些事情想不通而已。”我说,然后顿了顿,看向他,“局里出什么事了?”
我并不是很想在这个时候关心公事,但和这位名义上的大哥沈辞安相处多年,我太清楚他的习惯。
正常状况之下,他永远是面带笑容、温文尔雅的模样,除了伤及他身边重要的人时行为举止比较不理智,其他不管遇到什么,他都能立即稳住局面,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而只有在所有事情都超出掌控的时候,哥才会面无表情。
晚上那顿饭,沈辞安回长辈的话慢了半拍。虽然只是很短暂的停顿,可能外婆和妈妈都没有注意到,但我发现了。那是他无意识间的反应,说明他脑子里在想着别的事,而且不是小事。
那天局里类似逼宫的事情发生后,他本应该避嫌的,可他今天却主动找我来了。多种迹象结合在一起,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他们那边,也碰上麻烦了。
说不准,还是个无比巨大的麻烦。
而且,和我有关。
沈辞安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
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边缘的皮革,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的时间。然后他抬起头,皱着眉头看了我半晌,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