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崔明(1 / 2)

郑奇当然不是对花妹余情未了,他虽然是个老实人,但也知道夺妻之恨是跟杀父之仇平级的···

他唯一顾虑的是儿子郑国伟,说破天去,花妹也是他的生身母亲···

郑奇看向瘦骨伞道:“国伟···这事情你来做决定···”

说完,他用微微发抖的手掏出香烟,抽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给自己点上。

瘦骨伞低着头,纠结半天抬头对崔佩茹道:“她···自己为什么不来?”

崔佩茹被问的微微一愣道:“妈···被爸锁在屋里···出不来,我也见不到她···

瘦骨伞看了一眼郑奇有些犹豫道:”爸···我想去见见她···“

郑奇抬头看了看自己儿子,抿了抿嘴,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道:”好···等我拿点东西,跟你一起去···“

下楼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在几个人经过时亮了一下,又在最后一个人走过之后暗下去了。李振邦走在前面,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攥回掌心里。黄俊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念叨着关于那些工程机械维修的细节,像是要用那道念叨替自己把刚谈妥的事情在脑子里再过一遍,确认每一个接口都已经归到了正确的位置。

瘦骨伞走在中间,步子比平时慢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替自己先把即将面对的场景在心里预先走完,确认那道尚未闭合的旧接缝会在预期位置沿预设方向平稳合拢。郑奇走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没有说话,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滤嘴,他才低头看了一眼,把烟头按灭在楼梯扶手顶端的铁皮面上。崔佩茹走在最后面,她的脚步很轻,每下一级台阶都先踩稳了才迈下一步,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替自己量好那段她还没有完全习惯的步幅,再用同一把尺子把那段尚未闭合的旧间隔重新校准到预期位置。

李振邦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拉开车门,回过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顾美瑶和江雪婷。他开口的时候语气不高不低,像是在安排一件不需要多解释的事情:“车上坐不开你俩,你们就不用去了。”说完他拉开车门,侧身坐进驾驶座,在关上车门之前又补了一句,像是在用那道已经完成收尾的工序替自己确认最后一道接口也已沿着预设轨迹闭合:“滚蛋。”

顾美瑶张了张嘴,那道弧度刚开到一半,像是一个正在寻找正确落点的人还没找到接合处的缺口。但李振邦已经把车门关上了,车窗玻璃在她面前合拢,隔着一层透明的距离,把顾美瑶那句还没成形的话留在玻璃外侧的半空中。李振邦发动引擎,车尾排气的声音在巷道里嗡响了几下,然后稳住了。后视镜里,顾美瑶和江雪婷并肩站在公屋楼下的台阶边沿,看着车尾灯亮起又熄灭,像是正在用自己的节拍等那道尚未闭合的旧接缝沿着预设轨迹自己收拢到尽头。江雪婷推了顾美瑶一下,顾美瑶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车尾灯在拐过巷口之前最后亮了一瞬,然后被转角处的墙身挡去了全部余量。

车开出元朗旧墟之后,路面宽了一些,两旁的唐楼逐渐稀疏,露出更远一些的低矮厂房和成片的铁皮棚。车窗外的天色正在从午后的白亮过渡到傍晚的暖黄,光线透过挡风玻璃落在仪表盘上,把指针的弧度照亮了一截。瘦骨伞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矮墙上,过了一会儿他侧过头问了一句,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替自己把那段尚未完全闭合的对话重新接回自己那道惯用的收尾工序里:“哎?你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李振邦没有回头,但大拇指朝后座方向偏了一下:“问你旁边那个,谁知道这货发什么癫。”

瘦骨伞转过头看向黄俊。黄俊从上车到现在一直在压着自己那道急切的节奏,此刻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接口。他往前凑了半寸,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在他自己那道旧间距上走过太多遍、急需用新的开口来收束余量的迫切:“哇,瘦骨伞!你要发达了!我打算在青山道搞一个维修站,然后让郑叔去那里修那些施工的车!施工队那边我都谈好了!”他说话的时候两只手在半空中比划着,像是沿着同一道旧尺寸依次检查每个接口的位置,再用那道已经走完的旧轨迹依次标记完剩余的所有间距,“我还打算找人在那里做饭,直接供应他们的工地!他们的负责人说了,他们找的那家酒楼送的盒饭越来越难吃了!我直接找厨师卖肉买米,就在边上现做!还有啊,他们晚上总有附近的居民跑去偷材料,所以我打算安排人晚上帮他们看住场地……”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替自己把下一句话的落点先在地面上放稳,“郑叔在那里修工程车,等到路修好了,我们就直接在那里搞一个车行出来,过往车辆就都是我们的生意。”

瘦骨伞的脑袋开始疼了。他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像是要用那道揉按的动作替自己先把他那套旧工序在脑子里重新走通一遍,再沿着新铺的走线依次标记完剩余的那段距离:“你等等……你意思是你工人都没找,维修的订单已经谈好了?”

黄俊理直气壮地往后一靠:“这不是有郑叔在吗!”

郑奇坐在副驾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到,侧过头看了黄俊一眼。他手里那根烟已经抽了大半截,他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夹在指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替自己把下一句话的落点先沿着旧轨迹校准到预期位置:“阿俊啊,你能想着叔,叔很高兴。农机站活儿越来越少,也确实快撑不住了。”他停顿了一下,那根烟在他指间烧了一截,烟灰落在他自己的裤腿上,他没有低头看,“但是有个问题——维修是需要设备需要工具还需要配件的,这些都是钱。你有那么多钱吗?”

黄俊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他往副驾驶的方向探了一下身,手掌摊开比划着:“我当然没有!但是阿振有啊!”他说这话的语气带着一种已经把整段走线在他自己那道旧工序里通盘测过的笃定,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替自己把最后一道尚未闭合的接口在新铺的走线上重新对准到预期位置。

李振邦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他本来想回头,但前面路面有一道弯,他先转了过去,等车身摆正了才侧过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崔佩茹坐在副驾驶,目光落在他侧脸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量一段她还没完全找到收尾点的距离,又在同一道旧尺度下重新核对了一遍它的走向。郑奇没有接话,他像是要用那截已经燃到大半的烟灰替自己先确认那道旧接缝会在预期位置沿旧轨迹自行闭合。

李振邦的脚跟踩了一下刹车踏板,车速降下来,然后在一棵老榕树的树荫旁边停住了。他没有熄火,只是回头看着黄俊:“黄俊,合着你做个生意,啥都是我搞定?”

黄俊缩了缩脖子,像是要用那道缩回的动作替自己把刚才那道尚未完全走通的旧间距重新收窄到合适的宽度:“我不是把订单都搞定了吗……”

李振邦咬了咬牙。那道咬合的动作幅度不大,但足够让黄俊看见他下颌线收紧了半寸再松开。他换了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你把计划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我听听。”

黄俊把那套错漏百出的计划又说了一遍。和刚才相比,这一次在几处关键转向上多补充了一些细节——他已经在青山道上来回走了几趟,摸清了工地换班的时段和材料堆放的位置;他还没有谈妥具体的合作条款,但负责监工的那位管事已经口头应承了;维修站的选址他看中了一处靠近工地入口的铁皮棚,租金不算高,但他还没来得及问房东能不能接水电。

李振邦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评价。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沿着那道已经走完的旧尺寸重新核对每一个接口的位置,确认它们都能在自己那道惯用的收尾工序里逐一卡入对应的缺口。然后他侧过头对郑奇说:“郑叔,你们农机站的生意很不好?”

郑奇把烟头按在车窗边缘的缝隙里,那截烟灰沿着窗框的弧度落下去,被风吹散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我们老板是从他老爸那继承过来的店,他自己跑去东南亚了,就剩我们几个工人在那里干活。现在同行又多,我们连老板都没有,怎么跟人竞争?”他说完把烟头丢进路边的排水沟里,那道烟头落进水面的声响轻而短,像是沿着同一道旧尺寸在一次经过时就已经落到了该在的位置。

李振邦想了想:“那你能拉来多少工人?我说的是老师傅,能带徒弟那种。”

郑奇盘算了一下:“五六个总是有的。”

李振邦点了点头:“那行。你回头先搞定工人,然后需要的工具、配件、设备,给我列个单子出来,我半个月内搞定。”他说完扭过头看向黄俊。黄俊已经把目光移到窗外了,那道移开的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确认那道旧接缝会在预期位置自己合拢。李振邦没有追问那整套计划的真实来源,只补了一句:“你以后有什么事能不能先跟我说?不要搞这种突然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