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只要他强,胡家就会强。”
“所以,他可以牺牲一切。”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冷意,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我也曾反抗过。”他继续说道,“挣扎过。”
“但换来的,是更严厉的压制,更伤人的谩骂,更沉重的枷锁。”
“久而久之,我也学会了——不再去想。”
他苦笑了一下。
“可现在,我又开始想了,修行为了什么?为了天地大道,还是内心的道义,还是什么.......这个世界确实没有你所谓的秩序,而我也并不觉得秩序会降临,这个世道只有被强者的意念支配......”
李骏看着胡硕的迷茫和否定,沉默了。
胡硕这个一直看起来冷静、强大的男人,此刻却显得异常迷茫。但是这样的人,好也算不上,坏也坏不彻底,李骏一时间也忘记了如何安慰胡硕,也无法回答胡硕心中的那个道,反而自己被他说的有点错愕。
“也许,我会一直这样下去。”
“也许,有一天,我的精神,首先会彻底崩掉。”
胡硕说完,抬头看向李骏,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我来找你,是因为,你和我不一样。”
“你还在选择的路上。”
“而我,已经被选择了。”
“正安城,看似安稳,其实是一个泥潭。你在这里,可以活得很久,但很难变强。”
“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
“离胡彪远一点。”
李骏心中一紧。
“你已经察觉到了,他是会吃人,唐家的惨案,是我的过失......”
“你现在还只是个小人物,他不会在意你。”
“但一旦你有价值亦或是你惹怒了他,他会对你毫不犹豫的下手——”
李骏沉默了,缓缓点头。
胡硕见状,神情微微放松了一些,继续说道:“记住,低调,隐忍,明哲保身。”
“在你羽翼未丰之前,不要试图改变什么,包括你那心中的秩序......”
“有些东西——不是你现在能抵抗的,我很欣赏你,但在羽翼没有丰满的时候,不要有太多自己的想法......”
李骏沉默良久,终于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酒入喉,烈如刀割。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团火从喉咙一路烧到胸腔,可奇怪的是——心却越发冰冷。
胡硕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仿佛在看一段不愿回忆的往事。
屋内安静得只剩下火盆轻响。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你还记得——合欢宗的琴丽长老吗?”
李骏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记得。”
“她来过正安城。”胡硕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压抑,“那一次……胡彪让我去‘侍奉’她。”
李骏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胡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知道‘侍奉’是什么意思吧?”
他抬头,看着李骏。
眼神中没有羞愧,只有一种被磨平后的冷漠。
“她采阳,合欢宗功法。”他说得很直白,“不止一次。”
“我被她榨得精血亏空,修为倒退。”他低声道,“那段时间,我连站都站不稳,皮包骨一样回来。”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而胡彪呢?”
“他在和琴丽长老做交易,资源、情报、人脉、丹方、秘术,……他拿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至于我——不过是他讨好琴丽的方式之一。”
火光映在胡硕脸上,阴影交错,似乎让他的神情显得有些狰狞。
李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胡硕,眼中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