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战,就像一台巨大的,以血肉为原料的绞肉机。
李云龙和孔捷的部队,虽然士气高昂,作战勇猛,但在狭窄得只能容纳两三人并行的街巷里,却打得异常艰难。
重武器,完全施展不开。
掷弹筒和迫击炮,因为射击角度的问题,很难打到躲在建筑后面的敌人。
机枪手刚刚架好枪,准备进行火力压制,对面二楼的窗户里,就会伸出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打来一发冷枪。
战士们只能以班组为单位,和躲在暗处的日军,逐屋、逐巷地进行争夺。
每一寸土地的推进,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砰!”
一营的一个战斗小组,正沿着墙根交替掩护前进,一名走在最前面的战士,身体猛地一震,眉心处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狙击手!在对面二楼!”
班长嘶吼着,将整个身体死死地贴在墙壁上。
其余的战士迅速寻找掩护,几支步枪同时朝着那个窗口开火,将窗框打得木屑横飞。
“他娘的!”
李云龙躲在一堵残破的院墙后面,刚刚探出头去观察,一串子弹,就“噼里啪啦”地打在了他头顶的墙砖上,溅起一片烟尘。
“这帮狗娘养的,跟缩在壳里的王八一样!有本事出来跟老子真刀真枪地干啊!”
他对着身后的张大彪吼道。
“把手榴弹都给老子拿过来!给老子炸!一间房一间房地给老子炸过去!”
战斗,陷入了一种残酷的胶着状态。
虽然独立纵队在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但日军残部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顽固的抵抗意志,死死地将李云龙和孔捷的部队,挡在了中心街区之外。
推进,变得异常缓慢,伤亡数字却在不断攀升。
就在此时,合肥城南的火车站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悠长而又尖锐的,火车汽笛声。
“呜——”
这声音,穿透了密集的枪炮声,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正在激战的士兵耳中。
正在交火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火车?
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怎么会有火车的声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城南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列黑色的火车,没有开车灯,像一个巨大的钢铁幽灵,拖着长长的白色蒸汽,竟然以一种极高的速度,冲进了早已被战火笼罩的合肥火车站。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火花四溅。
火车在站台上,稳稳地停了下来。
下一秒,所有闷罐车厢的门,都被人从里面,猛地一脚踹开。
从车厢里冲出来的,不是普通的乘客。
而是一群群头戴德式M35钢盔,身穿土黄色军装,手里端着各种自动化武器的,杀气腾腾的士兵!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第三旅旅长,王承柱!
他的脸上,还带着煤灰,但眼神,却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