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重量压住了。
吟风爵维吉尼娅很少在人前显露情绪,她一向克制,给人的印象也多为温和,尤其是与曳石爵成家之后,但此刻,她的声音中透露出压抑不住的愤怒。
“欧利庞他竟然敢如此行事?!”她的表情很是吓人,“分割泰坦的神性与灵魂,注入永恒的容器——这是在玷污纷争的荣耀。尼卡多利即便被黑潮侵染,那也是悬锋人世代信仰的象征。欧利庞他怎么敢!”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那道愤怒的声音在石壁上碰撞了几下,然后缓缓沉降,被暮色吞没。
——时间回到一刻钟之前,因为尼卡多利不同寻常的表现,赛法利娅冒着风险独自潜入了悬锋城,于今日带回了第一手的消息。
她的神情难得凝重,似乎这件事就连她也感到相当棘手。
“我花了三天时间,翻过了悬锋城的外城和内城,摸到了那座供奉尼卡多利祭坛的地下密室里。”
她说着,目光落向远处某个方向,像是在回忆那些通道的走向。
“那些祭司们在密室里留下了不少仪式痕迹,还有一些没来得及销毁的文本残页。我从那些残页里拼出了大致的情况。”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欧利庞和祭司们把尼卡多利的神性切成了好几份,分别封进了不同的容器里。每一份都带着泰坦的一部分灵魂。只要那些容器还在,尼卡多利就是不死的。就算你们在战场上把它削成碎块,它也能在几天后重新凝聚出来。”
“而且……想要将泰坦的灵魂重新拼合,也需要举行仪式,恐怕……我们很难做得到。”
随后,便是维吉尼娅的破口大骂,也只有在此刻,所有人才有“她原来真的是悬锋人啊”的实感。
阿格莱雅坐在长桌的主位,维吉尼娅此刻的姿态她也能够理解,虽说这位吟风爵并不是典型的悬锋人,但自小长大的环境也让她对尼卡多利有着相当的信仰,她认可在战斗中击败泰坦,并堂堂正正的带回火种,但如此玷污荣耀的仪式,显然让她难以接受。
于是,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安静地等待那道愤怒的余波在空气中散去。
“这比单纯的尼卡多利要棘手得多。”塞涅卡靠在墙边,双手抱胸。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暮色浸透的天际线,“无法被彻底击败的敌人,就算每一次都能压制它,也会像磨刀石一样逐渐消耗我们的力量。”
“如果是一个全盛时期的泰坦,我们或许还能找到办法。”爱丽丝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比平时轻了一些,“单凭力量,我们有着绝对的优势,但消耗战我们打不起。”
她没有坐在议事厅的椅子上,也没有站在长桌旁,而是靠在窗侧的墙壁上,像是一片贴在石壁上的叶子,几乎没有什么重量感。
塞涅卡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爱丽丝这两年……又在变小了。
起初的几十年里,变化慢到几乎不可察觉,只有刻律德菈曾经提起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