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奥赫玛之外,另一场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数百年的时间,足够让许多事情变得不同。
神悟树庭在数百年间经历了数次重组与整顿,各学派的贤人们轮替换了一代又一代。
但就在光历4368年,一位名为阿纳克萨戈拉斯的学者,在树庭的讲堂上发表了那番震动整座学术圈的演说。
“万物生于泰坦,归于泰坦。此乃树庭千年不易之论。”他的声音清晰地落在议事厅的每个角落,人虽瘦弱……不,或许甚至足够称作病弱。
但在从这躯壳中发出的豪言壮语,却中气十足。
“但请诸位扪心自问,若万物皆由神性定义,那么‘神’本身是什么?是泰坦的权能?是那些在高天之上俯视众生的存在?还是我们用来解释一切未知的、最方便的托词?”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眉头紧锁的面孔。
“诸位,我们追随神性千年。千年间,我们理解了万物的成因吗?我们解开了生命的奥秘吗?我们写下卷帙浩繁的注释,却不过是将前人的说辞重新排列一遍。”
“呵呵,依旧秉持着这般思想的学者,也不过是蠢材而已!”,他大放厥词,周围的学者议论纷纷,甚至有些性格不好的已经在骂脏话了。
但阿纳克萨戈拉斯并不在意,甚至用蔑视的神色看着那些怒气冲冲的家伙。
“我们的知识,不过像一座建在流沙上的塔,根基是我们从未验证过的公理,塔顶是无数代人的注疏与转述。”
“如果神性真的足以解释一切,为何黑潮降临时,我们连它的本质都无法界定?为何泰坦的陨落,我们能做的只有哀叹与祭奠?”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但依旧沉稳,显然他对自己的理论很有自信。
“所以我选择换一条路。我放弃以神性解释万物,转而以万物本身解释万物。”
“我们完全可以追溯生命的起源,观察植物的生长、动物的行为、甚至那些被称作‘泰坦造物’的存在。”
“我发现它们的运作方式并不需要神明的干预便能够自行延续。我发现规律隐藏在现象之中,而非显现于神谕之内。”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手稿,展开,举过头顶。
“我所推崇的研究方式,它的根系将扎在现实的土壤里,它的枝叶伸向所有可以被观察、被验证的领域。”
“它并不否定神性的存在,但它主张,理解这个世界,并不只有通过泰坦追溯神性这一条路径。”
“这套研究方式,适用于万物……乃至泰坦与世界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