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树庭这种地方,学者们动手是常事。
解剖标本、处理材料、整理卷册——戴着手套的学者不少,但像遐蝶这样24小时不摘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但他不打算寻根问底,作为学者,尊重个体差异是最基本的素养。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那刻夏老师。”
那个声音很轻,却让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说过很多次,叫我阿纳克萨戈拉斯。”,他回过头,对于让别人称呼自己的全名这一点,他很执着。
遐蝶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抱着那本厚册子和一摞参考书,正朝他这边走来。
她在讲台前停下,微微欠身,语气平静而礼貌:“今天所学部分,我有一个问题不太明白。”
“直接提出你的疑问,无妨,有不解之处懂得提问是个美好的品德。”,那刻夏从来不会摆老师的架子。
“泰坦造物、人类、以及黑潮造物,这三者之间,是否能够被清晰地划分?”
“我的意思是……如果一个泰坦造物被黑潮侵蚀了,它属于哪一类?”
她提问题很直接,没有多余的客套,只不过她看待问题的角度与常人有些不太一样,至少阿纳克萨戈拉斯从未听过别人问过他类似的疑问。
阿纳克萨戈拉斯沉默了片刻,给出了自己的解答,“应当视程度划分,若其依旧遵从泰坦的意志,那便仍属于泰坦造物,若是其彻底丧失理智,那便倒向了黑潮一侧。”
“当做我个人的解答吧。”,那刻夏补充道,“这个问题目前并无定论,即便是学者们也就此事辩论数次,但也没能得出结论。”
遐蝶安静地听完,然后低下头,像是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这段话,最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明白了。”她说,“谢谢。”
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遐蝶停下脚步。
阿纳克萨戈拉斯站在讲台后,一只手搭在讲桌边缘,眼罩后的那只眼睛看着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你下个月要交的课题,想好了吗?”
遐蝶顿了一下。“还没有。”
“你看待事物的角度很有意思,我挺期待你的答卷”。”他说,“三周后,交给我看初稿。”
这句话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讲堂。长袍的下摆扫过门槛,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去。
遐蝶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在廊道尽头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怀中的册子。
课题她的确有,但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将其解答,但若是阿纳克萨戈拉斯老师愿意帮忙,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