遐蝶在文中提出质疑与他所持的观点一致,那些所谓的主流观点,多数建立在推断和假说之上,并非严格的考据。
更重要的是,她对此有切身经历。
她在哀地里亚长大,而哀地里亚的死亡信仰并不是某位学者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结论,而是代代相传的真实习俗。
她在那里生活过、感受过、痛苦过、思考过,那些她所经历的东西,远比任何文献都更有分量。
阿纳克萨戈拉斯将这些念头在脑海中重新排列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稿子的封面上写了一行批注。
第二天一早,遐蝶被叫到了研究室。
她推门进来时,阿纳克萨戈拉斯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手里捏着她那份稿子。
“老师?”她轻轻唤了一声。
阿纳克萨戈拉斯转过身来,扬了扬手中的稿子。
“你这篇东西,比你之前交上来的功课要像样得多。”他说,“逻辑很清晰,只是……”
遐蝶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他继续说下去。
“但你的信息来源太窄了。”阿纳克萨戈拉斯走到桌边,将稿子放下,“树庭的藏书虽然不少,但关于死亡泰坦的内容确实匮乏。这方面并不怪你。”
他在桌前站定,目光落在遐蝶脸上。
“你知道为什么吗?”
遐蝶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头。“不知道。”
“因为死亡泰坦的行踪,在历史上始终是个谜。”阿纳克萨戈拉斯说,“不是没有学者尝试追寻过祂的踪迹,但塞纳托斯从未像其他泰坦那样留下清晰的痕迹。祂没有留下过神谕,关于祂的正式祭祀几乎都是信徒们擅自进行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接下来的话是否应该说出口。
“有一个推测,与我早年的研究相关,姑且当做对你的提示吧。”,那刻夏如是说道,“死亡的信仰起源绝非哀地里亚这个氛围最为浓厚的城邦。”
“?”,遐蝶愣住了,“老师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呢?”
“很简单。”,那刻夏举起一根手指,“信仰的来源为何?或者说,如何判定一处城邦对泰坦的信仰从何而来?”
遐蝶摇摇头,她没明白。
“神话。”,那刻夏说道,“一切与信仰相关的故事,均可称为神话,虽然只是不可靠的文字记录,但多半蕴含着先民对超脱人之物的崇拜。”
“而显然,哀地里亚没有这种东西。因此我推测,哀地里亚的死亡信仰,是由其他城邦传入,并在此处发扬光大。”
“……老师你说的并没有错。”遐蝶说,“我一位……长辈,也和我说过类似的话。”,她所说的长辈,自然是将其带进哀地里亚的长老,阿蒙内特。
“哦,竟然还有人与我得出相同的结论吗?想必也是一位智者,若是有机会,倒是想与其交流一番。”,那刻夏说道,但是他却留意到遐蝶露出了一丝哀伤的神色。
“……”,多智如那刻夏,自然明白了些什么,遐蝶所说的这位长辈多半已经不在人世了。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咳咳……我的意思是,若是想要找到更多的线索,可以不必将视线局限在详实的记载中,不妨放眼与民俗故事,并结合实地考察,再行猜想。”,那刻夏转移了话题。
“明白了,谢谢那刻夏老师的指点。”
“叫我阿纳克萨戈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