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因为她扛得太好了,所有人都忘了她也会累,包括她自己。
所以,一次彻彻底底的放松很必要。
而借着解决阿波罗尼的事情的时机来办这场宴会,可谓一举两得。
爱丽丝和塞涅卡、维吉尼娅三人此前已经碰过几次面,把大致的框架敲定了下来。
这次宴会,名义上是一场“奥赫玛全城感恩庆典”,名头是致敬所有为逐火之旅付出努力的将士、学者和公民。
听上去很官方,很宏大,也很有奥赫玛一贯的风格。
但实际上,根据爱丽丝和塞涅卡在私下商定的细节,这场宴会的核心,是让维吉尼娅和阿波罗尼再举办一次婚礼。
正巧,半个月后是他们结婚四百周年的纪念日。
四百年前那场婚礼,维吉尼娅至今记得很清楚。不是因为它有多美好,而是因为它太简单了。
那时候黑潮的侵袭正值高峰,逐火军的数个哨站同时告急,阿波罗尼刚从外城调回,两人匆匆在城中一座小广场上交换了誓词。
在场的见证人只有寥寥几位同僚,婚礼结束后,阿波罗尼当晚便率队出发前往前线。
连蜜月都没有。
所以,这次便办得轰轰烈烈一些吧。
爱丽丝的计划是——把这场庆典的规模扩展到前所未有的程度,让全城的人都参与进来,在庆典的高潮环节,让维吉尼娅和阿波罗尼“意外”地成为主角,然后在全城人的见证下,重新交换一次誓言。
阿波罗尼最近的状态,爱丽丝当然也看在眼里。
她注意到了他每天绕着全城晨跑的习惯,也注意到了他偶尔出现在议事厅时比平时更沉郁的表情。
她不用追问,也能猜到他的压力从何而来——那场战役的阴影从未真正消散。
他是一个善于扮演坚强的人,看上去可靠沉稳,但实际上极其容易钻进牛角尖。
解决阿波罗尼的问题,不能靠说教,也不能靠单纯的劝慰,他需要的是一个足够温暖的场合、足够多的善意,把他从自我惩罚的循环里拉出来。
而婚礼,恰好是那样一个场合。
当然,这场庆典还有最后一个目的,爱丽丝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她打算在婚礼结束后,顺带举办一场全城性质的相亲会。
奥赫玛最近太沉闷了,城里的氛围越来越严肃,所有人都在谈论黑潮、谈论资源调配、谈论城防部署。
要知道,奥赫玛已经近10年没有新婚人口了。
想想看,如果维吉尼娅和阿波罗尼能在全城人的见证下重新交换誓言,如果那天的街道上铺满彩带,如果市集里摆满了各色摊子,如果广场上有人演奏、有人跳舞、有人欢笑——那么或许,这座城邦可以找回一些久违的生气。
而阿格莱雅,也许能在那种氛围里,暂时放下那些让她夜不能寐的事务。
当然,要让这个计划成功,还需要做很多准备。爱丽丝已经开始和塞涅卡、维吉尼娅分工协作了。塞涅卡负责庆典当天的安保和场地布置,维吉尼娅负责联络那些需要被“引导”到指定位置的宾客。
爱丽丝自己呢,则负责确保整个计划能够瞒过阿格莱雅——这大概是最难的部分。
“总之,这场宴会。”,爱丽丝说,“你会喜欢的。”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在那之前,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庆典那天,不许工作。”爱丽丝的语气认真起来,“不许带传信石板,不许处理政务,不许用金线感知宾客名单然后挨个确认到场情况。你要像一个普通的奥赫玛公民那样,走进人群,吃吃喝喝,看热闹,随便你怎么玩——但就是不能工作。”
阿格莱雅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
“答应我。”爱丽丝打断她,“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阿格莱雅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嘴角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笑。
“……好吧,这次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