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定沙袋的铁链应声而断,沙袋落在地上,沙子撒了一地。
黄政看得目瞪口呆。
齐震雄收回拳头,面不改色:
(“这一拳,用的是全身的力量。从脚起,传腿,转腰,送肩,出拳。
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力,每一块肌肉都在做功。这样打出去,力量能大几倍。”)
他让黄政站好,手把手地教他发力的技巧。
“脚要抓地,像树根一样扎住。”
“腿要蹬,把力量往上送。”
“腰要转,像拧毛巾一样。”
“肩要送,把力量传出去。”
“拳要握紧,在击中目标的瞬间发力。”
黄政一遍一遍地练着,每一拳都打在那个已经破了的沙袋上。
拳头很快就肿了,但他咬着牙,继续练。
夏林夏铁也在一旁练,他们的底子好,学得比黄政快。
小连小田也加入进来,五个人一起练,场面热火朝天。
两个小时过去,黄政已经能打出像模像样的一拳了。
虽然力量还远远比不上齐震雄,但比之前已经强了不止一倍。
齐震雄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
“不错。三天能练成这样,比我预想的快。”
黄政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笑:
“齐叔,您教得真好。”
齐震雄拍拍他的肩膀:
“不是我教得好,是你肯吃苦。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明天继续。”
中午吃饭的时候,何露他们回来了。
看到黄政那副狼狈样,何飞羽忍不住调侃:
“老大,你这是去打仗了?怎么比早上还惨?”
陈兵也凑过来:“老大,你身上这淤青,都快赶上彩虹了。”
陆小洁瞪他们一眼:“说什么呢?老大这叫勋章,懂不懂?”
何露走到黄政面前,看着他身上的伤,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笑意掩盖:
(“老大,齐将军可是出了名的严师。
当年在部队,他带过的兵,没有一个不脱层皮的,但个个都是高手。
你能撑下来,不错嘛。”)
黄政苦笑:“撑不下来也得撑。边南那边,不是闹着玩的。”
杜玲端着一碗汤走过来,递给黄政:
“老公,喝点汤。补补身子。”
黄政接过碗,喝了一口,心里暖暖的。
杜珑在一旁看着,突然问:
“齐叔,您明天还来吗?”
齐震雄正在吃饭,闻言点点头:
“来。老爷子说了,让我把绝招都传给他。这才刚开始,后面还多着呢。”
杜珑眼睛一亮:“那我明天能跟着看吗?”
齐震雄看了她一眼,笑道:
“二小姐,你想学?”
杜珑摇摇头:“我不学,我就看看。”
齐震雄点点头:“行,想看就看。”
杜珑笑了,那笑容里透着几分狡黠。
何露在一旁看着,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小诸葛,怕是在打什么主意。
但她没有说出来。
晚上七点,齐震雄告辞离去。
黄政送他到门口,齐震雄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小政,有句话,我想问你。”
黄政恭敬地说:“齐叔您说。”
齐震雄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你怕死吗?”
黄政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不怕。但也不想死。”
齐震雄看着他,目光深邃:
(“边南那边,是真的会死人的。
比澄江危险一百倍。
那些毒犯,手里有枪,有武装,背后还有境外势力。
你一个书生,去了那里,随时可能没命。”)
黄政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齐叔,我知道。但我必须去。”
齐震雄问:“为什么?”
黄政说:“因为我是党员。因为我是干部。因为那里的人,需要有人去帮他们。”
齐震雄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透着欣慰,也透着赞赏: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拍拍黄政的肩膀:
“明天继续。我会把所有的东西都教给你。能学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黄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身后,杜玲走出来,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老公,进去吧。外面冷。”
黄政点点头,转身走回院子。
晚上十点,黄政泡在浴缸里,热水冲刷着疲惫的身体。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着今天学的东西。
练眼,练腰,练发力……
那些看似简单的动作,蕴含着多少前辈的心血和经验。
他突然想起齐震雄说的那句话:“真正的拳法,不是用来比赛的,是用来杀人的。”
是啊,边南那边,不是比赛场,是战场。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满是淤青的双手。这双手,以前拿过笔,拿过文件,拿过茶杯。
以后,可能要拿枪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老公,还没洗完?”杜玲的声音。
黄政应了一声:“快了。”
他起身擦干身体,穿上睡衣,走出浴室。
卧室里,杜玲已经铺好了床,正坐在床边等他。
“老公,”她轻声说,“今天累坏了吧?”
黄政摇摇头,在她身边坐下:
“不累。齐叔教得很好。”
杜玲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老公,我知道你压力大。但你别太逼自己。还有好几天呢,慢慢来。”
黄政揽住她的肩膀:
“放心,我有分寸。”
两人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边南的方向,仍然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