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龙凤呈祥(1)(2 / 2)

陈萌“哎呀”一声,双手猛地拍在一起:

“真的是两个?这丫头……这丫头也不早说!”

她嘴上埋怨着,眼角眉梢却全是喜色,连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好几度。

旁边的何桂英早就合不拢嘴了,串着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连连点头:

“龙凤胎好,龙凤胎好,儿女双全,一胎就凑了个“好”字。”

正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回头,只见杜文松大步走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领带微微歪了,显然是赶得急。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米色羊绒大衣的年轻女人,那是杜玲的闺蜜林晓,手里还拎着一大袋水果和营养品。

杜文松快步走到陈萌面前,气息还未喘匀,目光已经急切地投向产房紧闭的门:

“萌萌,情况怎么样?玲玲还好吗?我一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

陈萌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有嗔怪也有心疼:

“你总算来了。生了一下午了,刚听到哭声,应该已经出来了,具体情况等桐桐出来说。

你这位“大忙人”,外孙女外孙子的第一面差点就错过了。”

她伸手替杜文松整了整歪掉的领带,动作娴熟而自然,像做了几十年的习惯。

杜文松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林晓在旁边笑眯眯地插了一句嘴:

“叔叔,我跟您说,我刚才在楼下停车场就听到一声特别洪亮的婴儿啼哭,从七楼传下来的,中气十足,肯定是个小子!”

话音刚落,产房的门“哗”地推开了,东方桐走了出来。

她摘了口罩,头发有些散乱,额角还挂着细细的汗珠,但整个人精神焕发,眼底带着产后医生特有的那种母子平安的松弛与骄傲。

她的目光第一眼就落在了杜文松身上,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老友间的调侃:

“哟,大忙人,终于舍得露面了?怎么,省里很忙?我这边还以为你打算等孩子满月再来呢。”

杜文松被这句揶揄戳得面皮微红,轻咳一声,拱了拱手:“辛苦你了,桐桐。情况怎么样?”

东方桐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靠在门框上,故意顿了两秒,才慢悠悠地宣布:

“恭喜杜大书记、萌姐,喜得一对龙凤胎外孙。

大的丫头三千一百克,小的小子三千四百克,母女平安,母子也平安。

总之,全都平平安安。”

她话音一落,走廊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何桂英双手合十,连连念“阿弥陀佛”,陈露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发朋友圈,林晓激动得原地跺了两下脚。

杜文松松了一口气,肩膀明显塌了下来,目光里全是感激。

他走上前一步,认真地握住东方桐的手:“桐桐,这次真的麻烦你了。”

东方桐抽回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脸上笑意带着几分岁月沉淀下的坦荡和释然:

“行了行了,别跟我来这一套。

我当年要不是被你家萌子截了胡,现在这孩子该叫我外婆呢。

不过没事,现在叫我东方姨婆也一样亲。”

她话锋一转,忽然促狭地看着陈萌:

“哎,我说萌姐,要么这样,你现在把他还给我,我把他接手了,就当是我欠你们陈家一个人情。”

陈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白了杜文松一眼:“你现在这么吃香了?要不要考虑一下?”

杜文松被两个女人夹攻得哭笑不得,板起脸来瞪了陈萌一眼:“乱说什么话!”

但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那是一种人到中年、家庭和睦、喜事临门的满足。

东方桐不再逗他,抬手压了压,正色道:

“行了行了,不闹了。孩子刚洗完澡,正在新生儿处理台上包襁褓,等会儿护士会送到病房去。

家属先去病房等着——509特需病房,已经安排好了。

记住,进去之后不许吵,不许抱,先让产妇休息。

看可以,上手得洗手消毒,一个一个来。”

她转身要回产房,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特别叮嘱了一句:

“还有,小政和二丫头在里面陪着,让他们多待一会儿。

玲玲这胎生得不容易,现在需要最亲近的人在身边。

你们做长辈的先在病房等着,等她把劲儿缓过来了再见人。”

说罢,她摆摆手,重新推开门走了进去,产房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走廊里,亲人们三三两两地朝509病房方向走去,何桂英挽着陈萌的胳膊,边走边絮叨着:

“亲家母,你说这俩孩子长得像谁?

我私心盼着丫头像她妈,生得标致,小子像他爸,将来个子高……”陈萌笑着应和,声音越来越远。

林晓走在最后面,捏着手机,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到闺蜜群里,然后抬起头,透过产房门的玻璃窗往里望了一眼。

她看到杜珑靠着杜玲坐在床边,一手握着姐姐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杜玲的肚子上,下巴微抬,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杜玲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而黄政则坐在床尾的小凳上,一边握着杜玲的脚踝帮她做放松按摩。

一边抬头看着头顶那对刚刚来到人世的襁褓,眼眶还是红的,但表情像一尊守门的石狮子,又傻又安心。

林晓收回目光,转身跟上了长辈们的队伍。

她也想起那句话来——“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

今天的产房里,两个小生命用最原始的方式完成了他们人生第一次的谦让与秩序的确立。

而产房外,几代人因为这两个小生命的到来而重新聚拢在一起,所有的恩怨、疲惫、奔波,都在那两声啼哭里落了地,生了根。

她一边走一边笑了笑,轻声自语道:“玲玲,你这辈子,值了。”

同一时刻,产房里的杜珑情绪安稳下来后,她直起身,看着护士抱着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走过来,一字一顿地问了一句:

“姐,丫头叫什么名?小子叫什么名?想好了没?”

杜玲虚弱地睁了睁眼,看向黄政,嘴角扯起一丝笑意:“老公,你说。”

黄政搓了搓手,看着护士怀里那两个小小的、皱巴巴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叫黄大宝、黄二宝?”

杜玲和杜珑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句:“滚”声音虽然一大一小,但嫌弃的语气如出一辙。

产房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连旁边的助产士都忍不住肩膀发抖。

东方桐擦着手走过来,拍了拍黄政的后脑勺:

“小政啊,你这化学天才以后得多看点文学书了。”

黄政挠了挠后脑勺,讪讪地笑了。

他低头看着杜玲怀里那个刚刚睁开一条缝、眼珠还雾蒙蒙的“小喇叭”。

又看了看旁边安安静静吮手指的丫头。

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的情绪,像岩浆从地底涌上来,漫过胸口,堵住了喉咙。

他不说话了,只是伸手,把自己的大拇指递到小子的手边。

那小东西居然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像抓住了全世界。

窗外,府城的傍晚霞光漫天,橙红色的云层从高楼大厦的间隙里铺展开来,像一幅盛大而温暖的巨幕。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西胡同的四合院里,杜老爷子正端着半碗稀饭,听齐叔一五一十地转述上官家和钟家的后续处理。

他放下筷子,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暮色中拉长,嘴角浮起一丝属于老人家的、看透世事的淡然。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端起稀饭,慢慢地喝完了。

同一天,同一个城市,有人在新生儿的啼哭中拥抱希望,有人在旧势力的残局里收拾因果。

命运的潮水来来回回,从来不分先后。